“西北，黑石寨。”
“離這裡多遠？”
“十二里山路，快馬不慢，糧車得走緩坡。”
“多少人守？”
“三百五十。烏烈守那裡，他不歸賀將軍隨便調。”
韓驍從門外又拖進一名俘虜，問的卻是北營往返送糧要多長時間。那人不知道先前問過什麼，答出來的腳程與趕車兵相差不多，連半道上壞了一截的石橋也說對了。
秦烈把兩人分開，攤開繳來的轉運簿。
那上面有黑石寨的印，每次出糧都蓋同一枚。最後一張領糧單上還寫著押人入寨，人數八百六十，其中鐵匠、木匠另作了記號。
韓驍盯住那列人名：“擄來的？”
趕車兵捏住剩下的餅，點頭。
秦烈問：“活著多少？”
“這張是昨夜的數，八百六十個。今早我出來的時候，他們還在搬糧。”
“工匠呢？”
“二十七個。烏烈讓他們修車，壞得太多，趕不及。”
秦烈把那頁紙翻了過來。
八百多個人，二十七個工匠，還有夠北營不斷取用的糧。城裡剛搶回來的刀甲堆在地上，缺柄的缺柄，斷帶的斷帶，若真有這些人，很多東西就不必丟掉。
“殿下想打？”韓驍問。
“他把人放哪裡？”秦烈卻仍盯著俘虜。
“外寨工場，夜裡鎖進去。糧在內寨，馬欄靠外門。寨裡有井，山口兩條岔路都從它下面過。”
韓驍在桌上鋪了張粗紙，讓趕車兵用炭畫。那人先畫井，才畫自己日日進出的糧倉，畫到內外寨之間時，手停住了。
“還有什麼？”
“放油的棚。要走時，運不掉的糧得燒。”
屋外推車的聲音還在響，秦烈將那條線畫到紙邊，問：“他們什麼時候走？”
“原說雁回拿下，就把寨裡的糧往這邊轉。可現在賀將軍敗了，烏烈若見到逃回去的人，怕是要往北走。”
韓驍抬頭看向天色，餘下那點光已經只落在城樓最上面。
“這時候去，咱們得連夜趕路。”
“明早再去，還剩什麼？”
“人要吃飯，馬得歇。你肩上也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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