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寨外門開著，第一輛糧車已經推上了山道。
秦烈伏在坡後的亂石間，看見火把沿寨牆來回移動。外面的馬欄裡有人套馬，工場那頭傳來鞭響，幾個衣衫單薄的人抬著車軸跑過，被催著往內寨送。
他們來得還算及時。
韓驍趴到他旁邊，指向車隊後頭：“有兵跟著，先截，還是等？”
“不能讓前車把路堵死。田七近門，咱們跟著進。”
披著北戎舊衣的田七推車走上山道，車上坐著那名趕車兵。兩杆繳來的旗插在車角，破布裹著弩，藏在空糧袋下面。
秦烈帶人壓低身子，跟在路旁的溝裡。
寨門處的守卒舉起火把，喝住了田七，先看腰牌，又去看趕車兵的臉。那輔兵照著先前說好的話，喊賀將軍催糧，路上撞見敗兵，問寨裡有沒有訊息。
守卒聽完沒有開路，反而向門樓招手。
樓上有人探頭：“昨夜的口令！”
趕車兵張了張嘴。他離寨時天還沒黑，根本不知道後換的口令，旁邊持槍的人已經向車底探了過來。
田七掀開破布，一弩射翻了舉火把的人。
“攔車！”
藏在坡溝裡的老兵撲上山道，將正往外出的糧車推歪。前車撞住後車，載重的車輪卡在門檻外側，寨門關不攏，持槍守卒只能隔著車廂亂刺。
秦烈踩上車轅，躍進門洞。
他落地便斬倒一人，順手抽掉糧車下面的支木，讓傾斜的車身橫著壓在門前。韓驍從車側擠入，盾牌向前猛撞，給身後的同袍撞出了一條路。
寨牆上的鑼響得急促。
秦烈沒有去追往內寨逃的守卒，先讓田七守住車口，另一隊搶井，自己沿糧車壓出來的深轍向內衝。轍印還新，半途卻被一堵合攏的盾牆截住了。
烏烈就站在盾後。
這個壯漢披著雙層甲，手裡提一柄長斧。他沒有像秦烈預想的那樣衝出來接戰，而是退過內門，讓人一邊落閂，一邊往糧棚方向搬陶罐。
空氣裡很快多出一股油味。
“他要燒糧！”韓驍喊。
秦烈看見門後舉起的火把，也看見左邊工場裡擠成一片的人。外寨亂起來後，看守正往那邊退，打算帶走能跑的，被繩子拴成串的人跟不上，便被拖倒在地。
他指向工場：“韓驍，先開鎖！”
“你這邊呢？”
“我把門砸開。”
韓驍帶人轉了方向。秦烈迎著寨樓落下的箭衝到糧車邊，那輛車剛卸了半車糧，車身還壓得很低，兩名敵卒躲在後面張弓，才抬起頭便被他擲去的短槍釘倒。
他將車頭扳向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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