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住對方的刀，直接把人撞上牆頭，回身時，先前攀牆痠痛的腿已經又能發力。五六個老兵跟著跨過來，追到門前，依照白天練熟的口令並肩舉盾。
守兵沒能將他們撞回去。
田七帶的小隊從側邊繞到車後，弩對準最後幾名軍官。有人丟刀跪下，身後的兵卒便不再往前擠，趁亂逃出北門的一股人鑽進山裡，其餘人被截在井場邊。
秦烈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山道，沒有追。
“把路口占住，等天亮。”
他回到糧棚前時，煤灰漢子還趴在地上拍火。最後一點火苗被溼氈按滅，他才抬起頭，臉上有燒傷，懷裡抱著半截還冒煙的氈。
“糧還在。”
秦烈伸手把他拉起來：“叫什麼？”
“羅成山，打鐵的。”
“能帶人修這些車嗎？”
羅成山看著他身上的大胤甲，先問：“修好以後，往哪兒送？”
“雁回。傷的人也往那裡送，城裡有醫者。”
“我們呢？”
“願意走的送回去，願意留的，有飯、有地方住。會打鐵就打鐵。”
羅成山回頭看向工場。那裡還擠著老人孩子，幾個人扶住門柱，怕這隊剛打進來的人跟先前一樣，把他們換條繩再拴回去。
秦烈從一名俘虜腰上扯下鑰匙，交到他手裡。
“先讓他們出來。”
天亮以前，工場裡的繩索和木枷被堆到了牆邊。八百六十個人一個個走出門，有人抱著家人就坐在地上，有人先奔向糧袋，跑出幾步又停住，等著軍卒喊罵。
田七開啟一袋糧，叫他們去搬鍋。
羅成山先領了十幾個還能動的漢子修車，另外的工匠去看燒壞的棚。他認出了倉壁上的舊賬牌，告訴秦烈，寨裡存的糧扣去出營運走的和剛才燒壞的，還能用九萬六千斤。
秦烈站在糧棚門口，半晌沒說話。
昨夜出城時，他還在想兩萬一千斤能撐幾日。眼前一排倉，後面又是一排，這些糧能讓傷者安穩躺下，讓城裡的人吃飽，讓一批新兵有力氣拿起槍。
他讓人先送傷者，糧車隨後走。
六個老兵留在了寨裡，再也回不去。另有二十二個新傷者被抬上車，與城裡的傷兵合在一起，尚在世的傷者共六十四。三百罪兵活下來二百七十四人，還能立刻上陣的二百一十個。
韓驍給每塊門板都繫好繩，將自己帶來的最後一塊幹餅塞進一個傷者手裡。那人問他寨子還要不要，他看向秦烈，等著回答。
秦烈走到井口，朝寨外兩條岔路看了一眼。
“要。井、糧倉、路口，都留下人。”
韓驍抬頭：“那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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