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將紙交給韓驍：“照他說的來。”
衛錚原本準備好的另兩句條件沒有說出口。他跟著秦烈出了醫舍，走到修車的棚子邊，正遇上程謹攔路。
程謹把一把磨禿的錛子放在秦烈面前，先說自己不走了，接著就要人、要鐵箍、要幹木料。
“給你們修壞輪子，一天能換一頓飯。可再打北邊，車堵半里地，飯給得再多也來不及換。”
秦烈問：“你想怎麼做？”
“羅師傅帶鐵匠修甲，我帶會做車的，別把人拆去扛糧。木料給我一處堆著，調車的人聽我的。車該裝多少、哪輛先走，讓我定。”
韓驍把幾張運單拿給他：“糧在殿下手裡，車也是。裝少了，多少人得多跑一趟？”
程謹將其中一張挑出來：“這輛輪軸裂了，還裝滿。到半路斷掉，堵住十輛，你揹著過去？”
兩人爭了一會兒，秦烈蹲到那輛車旁，看清軸上的裂縫，將運單遞迴程謹。
“車歸你調，糧往哪裡送，我定。誰私自加裝，你來找我。”
程謹把錛子收了回去。他要的就是這句話，隨即從懷裡拿出一塊薄木板，上面畫的已經不只是修車的輪子。
“北邊青門關，南坡寬，車走得動。把空車側板卸下來，前面合兩層溼木板，能頂箭。輪子和軸用繳來的，木板也有現成的。”
秦烈看著他所畫的前盾：“能擋多久？”
“強弓近處照樣穿。車側要有人護，走上碎石坡也推不快。給我人和一夜，能拼幾輛，想當城牆用，做不到。”
“做。”秦烈說，“先拿一輛試，能用再接著做。”
程謹捲起圖就去叫人了。新來的流民裡有十八個會木工和打鐵的，連著此前救回的，城寨能湊出五十五個工匠，眼前終於能分出一支幹完整活的匠班。
衛錚等秦烈站起來，才問：“青門關還要打？”
“你熟那裡？”
“走過。赫連朔若到了，先堵兩邊山坡，再用弓兵推。你前幾次的法子，他會防。”
秦烈將木板放平，讓他在上面點出熟悉的位置。衛錚說得很慢，碰到自己沒有親見的地方便停下，沒有把猜測也當成知道。秦烈聽完，叫田七再派人去看，沒有因為他說得有理，就撤掉自己的探路兵。
衛錚望著木板另一邊那面王旗，終於回身招來執旗的舊部。
“收了。”
執旗的人遲疑：“衛頭，真留？”
“這裡能養傷，也有糧馬。要走的，現在可以說，我替你討三日口糧。留下的，照北寧王軍令走，輪到我頂在前頭，我也去。”
有兩個兵問家眷能否跟進城，有一個只問立功後能否從普通卒子往上升。秦烈逐一答了，領糧和軍功的規矩都同原營，今日效命，今日入冊，沒人可以憑先來就佔他們一輩子的位置。
那兩個帶家眷的先放下了槍，其餘人陸續跟過來。衛錚把舊軍旗卷好，解下刀，雙手遞向秦烈。
秦烈沒有收刀，直接給他扣回腰間：“還帶你的老部下。出陣聽旗，變陣聽令。”
韓驍讓人開啟兵器棚，修好的甲和槍擺到新兵面前，又牽來配給的戰馬。衛錚本來還打算把自己的破甲補一補，看見領甲的舊部用指甲敲那塊完整胸甲，才把剛拆下的爛皮繩丟進了火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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