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樣都要。只憑殿下一面之詞，下官無法回報。”
陸允州終於說到了那張一直沒擺出來的牌。秦烈沒有讓韓驍拔刀，回關署後，只命人取來封存的降書，再把扣著的使者帶進院中。
使者看見陸允州的官服，先往前挪了一步，腳下鐵鏈響起來，又停住。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紙頁，剛張開的嘴慢慢合了回去。
秦烈翻開降書，將寫有交城約定的那一頁放到陸允州面前。紙上的印記仍清楚，陸允州把自己帶來的監軍舊牒擺在旁邊，對著落款逐筆看了一遍，隨後叫文吏將屋門敞開，讓守在門外的人也能聽見問話。
他問使者何時來，替誰遞話，許了邵衡什麼。使者回答得很慢，幾次去看秦烈，陸允州便把問話重新說一遍，直到文吏將口供寫滿半頁，才叫他按下指印。
“這人和原書，應當隨下官回鎮。”
“人留這裡，原件也留。”秦烈將印盒推到案邊，“你驗過什麼，就寫什麼，我給副本用印。你要再派人查，關門也開著。現在把人帶走，誰還替我看住他的命？”
陸允州看了看站在門口的韓驍，又看向口供末尾那枚指印，沒有再爭押送。他從降書中挑出需要報核的條目，讓文吏當面謄錄，每謄完一處便與原件對照，在末尾記下自己親見原書、當面問供的經過。
最後一行寫完，秦烈才合上降書。
“戰功可以查。關由誰守，今日也要有個準話。”
陸允州另鋪一張紙，將雁回城、黑石寨與青門關逐處寫下，駐軍歸北寧王統領，戰獲糧馬暫留供軍。寫到末尾，他用了“候軍鎮調處”幾字，秦烈看完，將那一行指給他。
“接防軍到後，交割時再議。不能今日候著，明日就來牽馬。”
陸允州把那行改掉，接防軍未到之前，不得先行調離駐防所需糧馬。文吏遞過印泥，他卻沒有立刻落印，先把寫著各處駐防人數的冊子翻了一遍。
“五百餘人守這些地方，還要分人押俘。殿下準備拿誰補缺？”
“願意來的人。你方才在院子裡看見的，就是第一批。”
“補充軍額，下官可登一千二百員。募來的姓名、籍貫要有冊，不能把放下刀的北戎俘虜一併算進去。”
“依你。人由我選，軍令出我這裡。”
陸允州將這一項也記下。那隻本來準備用來封倉鑰的空箱仍在門邊，他從箱中取出印匣，先在暫駐文牒上落印，再給募兵憑照簽押。秦烈接過紙，唸到“北寧王統領”時，將它交給了韓驍。
“收好。下次有人來驗你的軍籍，把這張一併給他看。”
韓驍沒有看門外的護衛，他將文牒對摺，夾在新兵軍冊最前面，封皮上還留著自己點名時沾的土。
陸允州把印匣蓋上：“關防辦完，下官總得帶些糧回去。東營缺口補不上，再丟一處，雁回南邊也會吃緊。”
秦烈聽見這句，叫文吏把軍鎮帶來的庫存冊翻開。
“南棧有二百四十具舊甲，你拿什麼換？”
“那些要修，殿下若要，可以折糧。”
“再添八十張強弩，一萬支箭，三十二匹馱馬。我出兩萬斤糧，今日就給你裝車。”
陸允州沒肯立即點頭，指著冊上弩箭那欄，要秦烈再添糧。秦烈把舊甲一欄翻回去，底下注明瞭缺帶、斷扣與鏽片，有些連原來的甲片都湊不全。
“你換去的糧，一口就能吃。我運回來的甲，還得讓工匠熬夜修。”
兩人停在這個數上，陸允州算了運糧回營的路程，終於在交換文書上籤了字。裝備由南棧歸攏，約定十日後交付。他留一名驗貨吏同行，糧則先裝到自己的車上，出關就向缺糧的營口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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