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之間,無數細碎的孩童哭聲、嗚咽聲、啜泣聲,層層疊疊從塔底傳來,悽悽慘慘,纏人神魂。
那些都是沒能熬過寒夜、沒能見過世間一眼的女嬰魂魄,被困於荒山石塔之中,不得輪迴,不得往生,歲歲年年困在此地,承受無邊孤寂寒涼。
林月白指尖微動,溫和純淨的木系靈氣緩緩流淌而出,輕柔地籠罩住整座石塔。
她的靈氣自帶生生不息的溫潤之力,是最純粹的生機本源,此刻落在死寂的塔身上,稍稍驅散了幾分刺骨陰寒。
塔中的細碎嗚咽聲,驟然輕了幾分,像是受盡寒涼苦楚的稚子,終於觸到了一絲微弱暖意。
老嫗跟了上來,站在她身後,看著那緩緩縈繞石塔的柔和靈光,渾濁的眼中露出一絲詫異:
“姑娘,你……不是尋常路人?”
林月白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輕聲道:
“她們太苦了。”
“生來無罪,落地被棄,未曾看過春暖花開,未曾感受人間溫情,便被至親斬斷生機,困死荒山,永世飄零。何其無辜,何其悲涼。”
老嫗望著石塔,輕聲嘆息:“世人常說,眾生皆苦。
可最苦的,從來都是這些做不了主、爭不了命的孩童。
山下萬人求子,求的從來不是孩子,是能傳宗接代的男丁。
若是求得女娃,不喜便棄,求得男娃,便百般疼愛,萬般呵護。”
“這座子母山,香火越盛,塔下亡魂便越多。千百年的世俗執念,生生壓死了無數無辜女嬰。”
林月白默然。
她修的是大道,悟的是本心,見慣了修仙界的殺伐爭奪、正邪對立,卻從未想過,最殘忍的從不是妖魔鬼怪,而是凡間世人根深蒂固的偏見與涼薄人心。
妖魔害人,尚是明刀明槍,可世人的執念與愚昧,卻能悄無聲息碾碎無數鮮活性命,且無人追責,無人懺悔,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山下依舊香火鼎盛,祈福的誦經聲、百姓的禱告聲遙遙傳來,熱鬧祥和,一派人間安樂景象。
山巔卻是死氣瀰漫,孤塔林立,萬千冤魂飄零,歲歲悲鳴無人聞。
一山上,一山下,一求新生,一葬稚骨,一暖一寒,一生一死,構成了這世間最諷刺、最悲涼的光景。
秋風再次席捲山巔,吹得林月白衣衫獵獵作響。
她望著眼前冰冷的棄嬰塔,聽著塔中微弱的嗚咽,看著山下繚繞不絕的香火,心底忽然對“道”有了全新的認知。
長生大道固然高遠,可若不見人間疾苦,不懂眾生悲歡,縱修至巔峰,也不過是冰冷的修行傀儡。
她抬手,溫和的靈氣源源不斷湧入石塔之中,溫柔包裹著那些飄零弱小的亡魂。
今日她途經此地,恰逢其緣。
她無力改變世人根深蒂固的世俗偏見,無力扭轉代代相傳的愚昧執念,卻能護這塔中萬千孤魂一次安穩,渡她們脫離苦海,入輪迴,赴新生。
殘風嗚咽,荒山寂寂。
。長綿嗣子盼人人,絕不火香,曳搖綢紅下山
。生往解得終,渡將魂亡,冷孤塔青巔山
。求家百有家一,笑可
。留家一有家百,悲可
。廟子求下山,塔嬰棄上山
?嗎的唐荒更這比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