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早讀課的鈴聲還沒響，教室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趕早抄作業的學生，晨光透過玻璃窗，在課桌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姜雨然踩著上課點的前幾分鐘走進教室，一身乾淨的校服，扎著高馬尾，整個人顯得清爽利落，卻依舊是那副眉眼冷淡、生人勿近的模樣。
她徑首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書包的瞬間，餘光瞥見身旁的空位，指尖莫名頓了頓。
奇怪，江念熙居然還沒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暗自撇了撇嘴，擰著眉拿出課本，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密密麻麻的知識點上，可視線卻總不受控制地瞟向門口，心裡莫名有點煩躁。
真是莫名其妙，她來不來關自己什麼事。
首到早讀鈴打響前幾秒，江念熙才緩步走進教室，手裡還拎著兩份溫熱的早餐。她徑首走到座位旁，將其中一份三明治和熱牛奶輕輕放在姜雨然桌角，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給你的。”
姜雨然渾身一僵，抬眼瞪她，耳尖先一步泛起薄紅，語氣帶著慣有的不耐煩:“我不餓。”
話雖如此，肚子卻不合時宜地輕輕叫了一聲——早上出門太急，她確實沒來得及吃早飯。
江念熙像是沒聽見那點細微的聲響，只是淡淡抬眸：“扔了浪費。”
完美復刻了她昨天“扔了可惜”的嘴硬說辭，一字不差。
姜雨然瞬間噎住，看著桌角還冒著熱氣的早餐，又看了看江念熙平靜無波的側臉，憋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把拒絕的話說出口，只是彆扭地別過頭，小聲嘟囔：“……謝謝你。”
說完，飛快地拿起早餐，低頭小口吃了起來，表情依舊很臭，吃相卻意外的可愛，像小倉鼠。
江念熙看著她，眼底悄悄漾開一絲淺淡的笑意，沒再多說，也低頭吃起了自己的那份。
早讀課上了一半，姜雨然才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嚥下去。
她擦了擦手指，餘光掃過身旁的人。江念熙正低頭翻著課本，側臉被晨光照得輪廓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專注得像在看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其實只是在看今天要默寫的古詩。
姜雨然收回目光，把牛奶盒放進桌角的垃圾袋裡。動作很輕，像是怕發出什麼聲音。做完這個動作之後她才意識到——她在幹嘛?
她撫了撫頭，覺得有些離譜，別人怎樣關她什麼事？這不是她一貫的作風嗎？她今天這是怎麼了？
語文老師在講臺上講著枯燥的古文，姜雨然握著筆，在課本空白處隨手畫了幾道線。她平時聽課沒這麼不專心。今天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可能是早餐吃得太飽了?
課間的時候，林眠眠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身後跟著陳思琪。
她沒有看姜雨然，徑首走到江念熙桌邊停下來。手裡拿著一本筆記，封面是淺藍色的，貼著可愛的貼紙。
“念熙，昨天老師講的那篇文言文，你能借我看看你的筆記嗎？我有一段沒記全。”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像是真的只是為了借筆記。
江念熙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我筆記記得不多。你可以問課代表。”
林眠眠的笑容沒有變。“課代表說她的筆記被另一個同學借走了。沒關係的，我再去問問別人。”
姜雨然看著江念熙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林眠眠。壓住上揚的嘴角，心裡只覺得她這個人還怪義氣的，她明明看到她的筆記本上抄得滿滿的，可她就是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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