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進來了。
不是響，是踩。踩在頭頂那層灰白上，一下，頂板跟著顫，灰簌簌往下掉，落到根上就停住，鋪成一層，像起泡的牆皮。
蘇望把感知往上貼。後頸的汗毛一根一根立起來。灰白停在根上面，不再往下滲。它在等。等什麼她不知道，也不打算猜——猜錯一次，西個人就得賠進去。
陳屹手摸上刀背，沒拔。
溫知予看沈硯。沈硯看那個孔。孔也在等。
骨牌躺在沈硯掌心，兩半。暖的那半往冷的那半靠，靠到一線之隔，再也合不上。中間卡著第七個名字，實心的，暗金色，隔著皮肉燙。
沈硯把它拿起來，懸在凹槽上方。
停了。
“讀。”他說。
溫知予伸手。指尖剛碰到骨牌邊緣，她眼前一花——骨牌在轉，很慢；孔也在轉，和骨牌一樣慢。兩個東西共用一種節奏，像有人在裡面搖同一根軸。
她揉了下眼。再看，畫面沒了。但她讀到了。
“骨牌填進去，名字填進去。”她喉嚨有點幹，“兩個一起，鎖轉。”
沒人接。
蘇望先開口。
“填進去的人呢？”
溫知予沒答。
蘇望盯著沈硯：“骨牌填孔，名字填骨牌。前面六個名字，是六個人各填一次，還是一個人填六次？”
沈硯說：“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往裡跳？”陳屹火了，“沈硯，出口塌了，上頭有鍾，底下有這玩意兒——你現在填，跟把手伸進磨盤有什麼區別？”
“不填呢？”
陳屹噎住。
蘇望替他說：“等。等到名字自己響完，等到灰白壓到臉上。”
“灰白到下巴了。”溫知予很輕地插了一句，“剛才到脖子，現在到下巴。”
這句是真的。蘇望不用感知也看得見——灰白壓在她鎖骨上緣，像一層要掉沒掉的牆皮，隨時會落下來蓋住臉。
沈硯把骨牌舉起來。暗金的光在他臉上晃了一下。
“鍾在數數。”他說，“數到第七聲，孔自己會合。到那時候不是填不填的事，是我們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陳屹的手在刀背上攥緊，又鬆開。
“我要是沉下去，”沈硯說，“你們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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