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娘將瓷片湊近聞了聞。
“松煙裡摻了龍腦，似乎還有烏沉粉。墨入紙深，遇水不易散，適合寫極小的字。”
沈懷山道：“北狄的墨？”
“不像。”
柳青娘答得很快，隨後又補了一句：“至少不像尋常北狄商墨。北地墨多粗，松煙味重，幹後發灰。這一味配得細，香料也貴，更像京裡制的密墨。”
她沒有說是哪一家，更沒有說出宮中二字。
“能認出鋪子嗎？”沈知微問。
柳青娘搖頭。
“只憑一點氣味認鋪子，是拿猜測冒充憑據。京中能配這種墨的人不多，但也不止一處。”
她想了想。
“西市聽墨齋的袁掌櫃收過各處貢墨、軍墨，也替官署辨過舊墨。他若肯看，至少能告訴我們這種配法何時在京中出現過。”
沈懷山立刻命人去請。
沈知微卻道：“只帶墨屑和空白紙樣，不帶原件。若鋪中有異，不要先報官。”
沈懷山看了她一眼，終究沒有反對。
不到半個時辰，管家匆匆回來。
“侯爺，聽墨齋關門了。”
“袁掌櫃呢？”
“昨日傍晚出門後便沒回來。後院的箱櫃都開著，賬冊散了一地，像是被人翻過。”
柳青娘臉色變了。
昨日傍晚，玉佩尚未在沈府摔開，聽墨齋卻己經出了事。
沈懷山沉聲問：“可有人知道我們今日會找他？”
“府中傳話的人才出門不久。”管家道，“鄰鋪說，昨夜便亂了。”
沈知微垂眼看著白帕上的紙條。
這隻能證明袁掌櫃失蹤在先，不能證明一定與玉佩有關。但兩件事捱得太近，己足夠讓人警惕。
“封住後院，暗中找人。”沈懷山下令，“賬冊不要動亂，先記清原樣。再查各城門，袁掌櫃昨日是否出城。”
管家領命退下。
柳青娘將瓷片收好，低聲道：“若袁掌櫃真因辨墨惹禍，這種墨的來處只怕不淺。”
沈懷山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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