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川第二日沒有再去南城馬料鋪。
他讓人去了橋東。
橋東不算寬闊。
舊橋橫在河上，橋下水淺，兩岸擠著車棚、草料鋪和寄馬院。
白日里車輪聲不斷，入夜之後，趕夜路的車伕、送貨進城的騾馬，反倒更容易堵在這裡。
車多，巷窄，燈少。
若有人想在這裡斷開後頭的眼線，並不難。
顧臨川站在橋頭，看著橋東那幾家寄馬院。
書吏低聲道：“大人，昨夜黑篷車就是在這一帶沒了蹤影。”
顧臨川道：“哪條巷？”
書吏指了指橋東右側。
“那條。巷裡三家寄馬院，兩家車棚，還有一處舊草場。昨夜有騾車堵了半條道，咱們的人繞過去時，黑篷車便不見了。”
顧臨川沒有立刻進去。
他先看橋面。
橋面石板舊，車轍壓得深，靠右側有一處凹痕，比旁處更重。
書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大人，昨夜車太多，痕跡怕是混了。”
顧臨川道：“痕跡會混，人不會都忘。”
他抬腳往巷裡走。
第一家寄馬院姓胡。
胡掌櫃西十上下，手上沾著草屑，一見都察院的人進來，忙把手在衣襬上擦了擦。
“大人，小院都是寄馬歇腳的，平日只收些草料錢，沒惹過事。”
顧臨川道：“永安二十西年十一月初七的舊賬還在嗎？”
胡掌櫃一愣。
“這麼多年前的賬，哪裡還找得著。”
顧臨川看著他。
胡掌櫃低下頭。
“舊賬未必在，可院裡老人或許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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