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書吏把兩份獨立驗單遞到他面前。
一份寫喪銀押記缺領銀人手印，代筆者姓名被撕。
一份寫馮復入值、邱連保結與喪銀押記上的“馮復”皆出自同一手。
邱連看完，指尖一點點蜷起來。
顧臨川問：“你見過馮復嗎？”
“見過。”
“多大年紀？”
“二十多。”
“安平里人，還是江州寧陵人？”
邱連張了張口。
“他哪隻手按印？”
邱連額角滲出汗。
“押記上沒有他的手印。”顧臨川道，“你若真見過他，何必替一個能到場的人把名字寫進兩套籍貫不同的冊子？”
邱連忽然道：“是馮壽讓我寫的！”
屏風外，魏承猛地抬頭。
邱連像是終於找到一處可以推開的門，語速越來越快：“他說族中侄兒要領喪銀，又說戶部缺一個臨時抄手，都是短差，寫個名字便罷。小的只代筆，只作保，從沒碰過封卷！”
“初九夜回封值房的工食簿，也是馮壽讓你補的？”
邱連聲音一滯。
顧臨川把輪值冊放到他面前。
“正冊寫司禮隨封人何祿。工食簿卻多出臨時抄手馮復。那夜站在回封案前的人，究竟是誰？”
邱連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盡。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你見過他。”
“見過。”
“是喪銀冊上的馮復？”
“沒有什麼馮復。”邱連閉上眼，“那天根本沒有人來領銀。銀子被馮壽拿走，名字是他給的。初九夜到值房的人穿著司禮舊服，右耳後有一道燒疤。馮壽讓我照那個名字補工食，免得回封案前多出一個無名的人。”
屏風外，魏承手中的茶盞落在地上。
“何祿右耳後，就有燒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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