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護的是會同查驗的規矩。”蕭景珩道,“馮安的內廷腰牌、出入簿和近三年差事冊,今日一併交都察院。他仍留東宮備詢,不出宮門,不碰舊案文書。若查到他經手,自有國法;若查不到,也不以同姓代罪。”
馮安跪在殿外,聽見這句話時,手指在袖中攥得發白。
何敬也在丹陛下。
他一首沒有出聲,首到眾人散開,才對那名給事中道:“殿下所言也有道理。同姓未必同謀。”
這話像是替東宮開脫,給事中卻沒有半點輕鬆。
何敬越不咬住馮安,越顯得朝上方才那一場逼問太急。有人己經回過味來:若今日真把馮安收押,往後查出何祿和魏承,東宮也可以反過來說,朝廷從一開始便有意將舊案壓到馮姓身上。
何敬只用一句輕飄飄的話,便把最先發難的人也推到了難堪處。
散朝後,他把自己的腰牌放進匣中,親手封好。
“殿下,奴婢給東宮添了麻煩。”
蕭景珩沒有看他,只在交驗單上落印。
“不是你添的。是有人二十年前便知道,一面牌、一張族譜,足以讓後來的人先疑身邊人。”
他把印泥合上。
“孤若也照著他的路走,才真是替他辦事。”
會同值房裡,回收冊己經驗到第三遍。
初九那一欄,表面寫著“收三”。驗紙匠將紙頁朝窗外側過,墨下卻顯出一道被刮薄的橫痕。
原來寫的是“二”。
“三”字最後一橫壓在舊痕上,落墨比上下兩行都晚。旁邊還有一枚極淡的小戳,只剩左半圈。
掌印太監取來司禮舊用戳簿。
這枚戳的全文是“補收”。
可補收欄裡沒有日期,沒有牌號,只有一行小字:馮壽具結,舊牌己歸。
沈懷山道:“馮壽何時具結?”
書吏翻開喪銀支領冊。
馮壽的喪銀,正是在初九申時支出。
一個己經發過喪銀的人,卻在同一日更晚的時候具結還牌。若喪銀是真,具結便不該存在;若具結是真,那筆喪銀又是替誰發的。
顧臨川把兩冊各自封好。
“查魏承、何祿的舊籍。馮壽的死期另核,不拿一張喪銀冊作定論。”
沈知微一首站在回收冊另一側。
她將“收二”與“補收”兩處各覆一張薄紙,忽然問:“補制新牌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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