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後那日,他賜我毒酒》第114章 乳名阿祿(2)

作者:有人間·12小時前

蘇明月的手指緊了緊。她沒有替蘇家遮掩,只對顧臨川道:“我回府取賬。若賬還在,今日午前送到三司;若賬不在,我把管庫老人一併帶來。”

“你不能一個人回去。”沈知微道。

蘇明月看向她,眼底有一瞬複雜,很快壓下:“我知道。請京兆府女吏同去,蘇府門房、庫房、母親院裡的人分開記話。”

這一次,她說得很穩。蘇夫人閉了閉眼,沒有攔她。

姜荔卻忽然道:“喬容不是姜家人。姑母信裡提過的乳母姓喬,她只說那人膽小,抱孩子時手腕總髮抖。姑母說,孩子若能活,先不要讓她知道自己是誰。”

“為何?”蕭景珩問。

姜荔眼中有淚:“因為知道的人都會死。”

院外傳來腳步聲。何府的長隨又遞來一封狀紙,說何敬病中請三司先拆何府病案,以免妖言牽連朝臣舊疾。顧臨川看完封面,仍未拆,只把狀紙壓在乳母名冊旁邊。

“何大人很急。”他道。

沈知微看著那兩封並排的文書。一封要他們看病案,一封逼他們看乳名。病案會把眾人的眼睛引到何敬身上,乳名卻會把二十年前被藏起的孩子引出來。若何敬真想自保,他不該急著送來病案;若有人借何府催促,便是想讓他們在孩子出現前,先把案子鎖成何氏舊病。

“病案封存,暫不拆。”沈知微道,“今日先查三件事。白鶴觀腳印,銀鎖拓印,喬容舊賬。陳若若是自己走的,她一定是在白鶴觀看見了能讓她離開的東西;若是被人帶走,帶她的人也知道阿祿這兩個字足夠把我們從何府病案前引開。”

蕭景珩沉聲道:“宮中我去查缺頁的舊縫和取閱名。若牽涉東宮舊人,我照樣交三司。”

顧臨川看向他:“殿下的話,書吏記下。”

蕭景珩點頭,沒有避開。

天光從院牆上泛起時,白鶴觀的第二封急信到了。這一次送信的是守門老道。他說後牆腳印己經拓下,大腳印穿的是內府監外役短靴,小腳印卻不是陳若的鞋。那腳印很淺,腳掌窄,像女子,也像少年。

“還有一物。”老道從懷中取出一小片溼透的黃紙,“在牆根草裡。貧道不敢展開。”

顧臨川以銀鑷夾開。黃紙上只有西個字,墨被露水洇開,卻仍看得分明:

不見乳母。

紙背另有半枚印痕,像鎖紋,又像舊衣賬上的庫印。沈知微正要細看,蘇夫人忽然臉色煞白。

“這不是陳若的手。”她低聲道,“這是喬容的手。二十年前我在蘇家舊賬邊見過。”

眾人皆靜。

蘇夫人說完這句話,反倒像被自己逼到無處可退。她扶著案角,緩了片刻才繼續道:“喬容那年被放出宮時,蘇家替太妃宮洗過一批舊襁褓。賬邊有她親手畫押,不是正經簽名,只寫西字求情,說衣上舊血不得見火。家中管庫老人嫌晦氣,曾把那張賬頁另夾在藍布封裡。”

“藍布封還在?”顧臨川問。

“若無人取走,應在蘇府西庫鐵箱。”蘇夫人看向蘇明月,聲音發啞,“但鑰匙不在我這裡,在族中公賬房。若有人趕在明月前頭開箱,便會說是蘇家自毀舊賬。”

蘇明月立刻道:“我不先回蘇府。請三司發牌,京兆府女吏、都察院書吏和蘇家族老同開箱。誰先碰鑰匙,誰先入卷。”

沈知微看向那片黃紙背面的半枚印痕。若它真與蘇家舊賬庫印相合,喬容便不再只是缺頁前後的一行名字;若不合,便說明有人連蘇夫人的記憶也算了進去,故意拿一個早被塵封的乳母來引他們開箱。無論哪一種,陳若留下的不是逃路,而是一條把白鶴觀、寧太妃宮和蘇府舊庫連在一起的活路。

一個本該只在缺頁前後出現的乳母,竟像還活著一樣,把字送到了他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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