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見證帖沒有離開丹陛。
何敬話音落下，皇帝便命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各出一人，當殿看著書吏裝匣落鎖。沈知微與蘇明月沒有再碰那張紙，連何敬也只在封匣前補了一句來源。
“永安二十西年舊案結後，此帖隨何忠送回何府的副冊入庫。臣整理舊檔時得見，一首封在私匣。”
顧臨川問：“何時得見？”
“十九年前。”
“為何不寫進自陳？”
何敬抬眼，神色平靜。
“當時沈氏己亡，蘇夫人久病。臣的自陳所涉皆是官署經手，不願再牽兩名內眷。”
蘇明月忽然笑了一聲。
“何大人把我母親的名字藏了十九年，今日當殿取出，也叫不願牽連？”
何敬看向她：“正卷既開，舊證便不該再藏。”
“正捲開之前，你為何把它帶在袖中？”
這一問落下，殿中靜了片刻。
何敬顯然不是臨時想起那封帖。他入朝時便帶著它，只等寧遠倉尾銀足數坐實，便把兩位夫人推到眾人眼前。
皇帝沒有準兩人在殿上繼續爭，只令三司次日同驗。見證帖真偽未明之前，不得傳問蘇夫人，也不得將帖上兩行字抄入正式證詞。
何敬請旁觀驗帖。
顧臨川沒有反對，只請他坐在隔簾之外，每一次開匣、覆紙和記錄都可聽見，不可伸手碰原件。何敬既然是呈證之人，便該親眼看著三司如何驗他的舊證，也該讓三司當面問清每一處來歷。
沈知微聽懂了顧臨川的意思。
不把何敬趕出去，不是信他，而是不許他日後再說，見證帖進了都察院便被沈家的人換過。
第二日天未亮，都察院驗紙房外己經站滿了人。
匣鎖由三司各啟一道。顧臨川先讓書吏抄下封口、摺痕、缺角與汙跡，再把見證帖平放到黑漆案上。
紙只有半掌寬。
上行寫著“入京會同，沈氏在場”，下行寫著“回封歸冊，蘇氏畫押”。昨夜隔著幾步看，只覺得是兩行細小女字；今日放在斜光下，才看出兩行的落筆並不相同。
上行墨色發褐，筆鋒偏硬，每一豎都在末端頓住。
下行墨色更黑，膠重，轉折處有細小裂紋。
驗墨匠將兩處各覆薄紙，只記墨色、滲痕與膠裂，不刮取半點原墨。
“都是舊墨，但不是同一硯，也不像同一日寫下。”
刑部官問：“能差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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