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官皺眉：“既非本人所寫，何以稱見證？”
何敬坐在隔簾外答道：“舊時女眷避名，常由書吏記姓，再請本人於旁畫押。代寫姓氏，並不違例。”
他說得沒有錯。
可見證帖右側恰好缺了窄窄一條紙邊。若原有畫押、指印或私章，所在的位置都己經被撕走。如今剩下的只是兩句由旁人寫下的記注，既看不見沈夫人如何確認，也看不見蘇夫人究竟押了什麼。
驗紙匠把缺邊轉向燈下。
斷口不是一刀裁開，而是順著溼過的紙縫慢慢揭走。紙背還粘著幾絲極薄的青色纖維，像是曾經貼在另一張紙或一層絹上。
蘇明月猛地站起身。
“我母親的藥簿裡，那張舊式封語也有針孔。”
書吏立刻將藥簿窄紙取來，只在旁邊隔絹相對。
兩張紙質相近，寬窄卻對不上；針孔的位置也差了半寸。它們不是從同一頁撕下，卻可能曾用同一種青線裝訂。
沈知微問：“戶部回封副帖會用青線嗎？”
戶部舊吏搖頭：“官冊用白麻線。女眷見證若另裝封套，才可能用府中線色。”
“哪一府？”
“單看線絲，認不出。”
屋裡有人失望，也有人鬆了口氣。
顧臨川卻把那幾絲青纖單獨寫入驗單。認不出歸屬，不等於可以略去。何敬說見證帖隨何忠副冊回到何府，可紙背的青線說明，它在進何府私匣之前，還曾被另一層封套裝過。
“副冊何在？”顧臨川問隔簾外的何敬。
“何府舊檔中。”
“昨日聖旨封驗何府，副冊若不在呢？”
何敬沉默了一瞬。
“那便是有人先動過何府舊檔。”
“也可能從來沒有那本副冊。”沈知微道。
何敬沒有再答。
驗到午後，三司只落下三條：紙齡與永安年間相合；上下兩行非同筆、非同時所寫；兩位夫人的親押所在紙邊己缺，現存文字不能代作本人證言。
蘇明月拿到驗單後，第一句話便是：“我回蘇府問母親。”
沈知微攔住她。
“現在回去，何敬會說你先拿驗單教她答話。”
“那就讓三司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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