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多等一夜。”沈知微聲音很低，“不是為了忍，是為了把她活著帶回來。”
蘇明月在一旁看著，忽然想起自己昨日也險些因為母親被逼問而衝出堂去。她走到姜荔另一側，伸手扶住老婦手臂：“我母親也被他們拿過舊名做刀。你若信不過沈知微，便信我一次。我們誰都不想再讓母親被迫認別人的罪。”
姜荔怔怔看她。蘇明月說完才像意識到自己把沈知微也算進了“我們”裡，臉色有些不自然，卻沒有鬆手。
顧臨川命人封掌櫃口供，又把南莊、紙鋪、白鶴觀三處人馬分開查。蕭景珩主動請調東宮馬隊協助，卻不入三司指揮，只聽京兆府調令。這個姿態讓幾個御史一時找不到話說。
傍晚，第一封真正的信送到都察院。
信不是投來的，而是掛在沈府舊門前。青枝取信時，沈府門外己圍了一圈人。信封上沒有“沈知微親啟”，只寫“沈氏女看”。字跡為左手，歪斜，卻故意留出低拇拖鋒的影子。
沈知微沒有在沈府拆信，首接送到三司案前。
信中只有三句話：
藥匣不是送毒。
沈氏若想知其母所藏，明夜子時，北倉舊井。
只許沈知微一人來。
堂中一靜。
青枝當即跪下：“姑娘不能去。若非要有人去，奴婢穿姑娘衣裳去。”
沈知微看她一眼：“你不像我。”
青枝眼圈一紅：“夜裡隔得遠，他們看不清。”
“他們要的不是一張臉。”沈知微道，“他們要看我會不會為母親破規矩。”
她說完這句，堂中更靜。顧臨川看著她，像己經明白她會怎麼選。她不是不怕，而是不肯讓別人替她承擔這一問。
蘇明月先道：“不能去。”
姜荔卻抬起頭：“我女兒可能在那裡。”
蕭景珩站在門外，臉色難看：“這是明擺著引她出城。”
顧臨川看完信，沒有立刻撕，也沒有說不許。他只是把信壓在案上，問沈知微：“你想去？”
沈知微看著那句“藥匣不是送毒”，許久才道：“我想知道我母親當年藏的是什麼。”
“那就去。”顧臨川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繼續道：“但不是一人去。信上寫只許沈知微一人來，便讓他們以為她一人來。三司不攔她，是因為她有資格見這封信；三司跟著她，是因為她不能被一封信帶走。”
沈知微心裡忽然重重一動。
她知道這句話要擔多大風險。若北倉有伏，顧臨川會被彈劾縱當事人涉險；若何祿跑了，他會被說放走舊案要犯。可他仍把選擇先還給她，再替她安排退路。
夜色落下時，沈知微換了一身素衣。青枝替她系披風，手指微抖。蘇明月把一把短匕塞進她袖中，低聲道：“若見到何祿，先活著回來，再想怎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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