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後那日,他賜我毒酒》第119章 舊井新水(2)

作者:有人間·10天前

左手裹布。小順供出的給銀人也是左手裹布。

顧臨川沒有讓眾人譁然,只命人把小宮人與掌事分開記供。沈知微隨他走到第二道舊門前,門鎖上果然有新磨痕。鎖舌處夾著極細的一點藍絲,不像衣料,更像針線被拉斷後留下的毛頭。

蘇明月俯身看了看:“不是蘇府雙回針的線。顏色近,卻細。”

沈知微道:“宮中乳母單釦針用的青線?”

“像。”蘇明月說,“但線太少,還得和襁褓帶邊針比。”

偏院門開時,一陣冷溼氣迎面撲來。院中荒草被人踩出兩條新道,一條首向舊井,一條繞到西廂廢屋後。井臺上鋪著青石,石縫被刷過,溼痕還未乾透。一個新木桶扣在井邊,桶沿乾淨得刺眼,像剛從庫裡拿出來。

盧九安只看一眼,便跪在井臺前三尺外。他不敢靠近,聲音卻啞得厲害:“舊盆從前就擱在井西。盆沿有八瓣蓮,缺一瓣,喬容說缺處對著宮牆,免得孩子長大後認錯。”

井西空空如也。

何府長隨立刻道:“既無銅盆,便是梁保胡言。三司因一個輿夫闖太妃舊院,若傳出去——”

顧臨川抬手止住他,命差役不要碰井水,先看地。西側青石邊緣有一道圓形淺印,約莫小盆大小;圓印外緣有八處蓮瓣壓痕,其中一處斷開,正對宮牆。淺印裡積著薄薄一層水,水面上浮著新刷下來的苔屑。

“盆今日還在這裡。”沈知微道。

她說得很輕,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何府長隨嘴唇動了動,再說不出話。

太醫用銀針探井水,針色未變;又取井壁苔痕聞了聞,說水是新換過的,井底舊泥被翻起,至多兩三個時辰。顧臨川讓人放下細網,不許用桶打水。細網提上來時,只掛住一小片銅綠和半截麻繩。麻繩斷口齊整,像被利器割過,繩芯裡夾著幾粒細銀粉。

盧九安看見銀粉,忽然伏地哭了出來:“是鎖磨下來的。那年喬容把銀鎖放進盆裡,水裡也浮過這樣的粉。”

沈知微仍沒有讓書吏寫“鎖即雙祿”。她只讓人把銀粉、銅綠、麻繩分封,另拓井西圓印。顧臨川親自看著封口,手背上被井臺邊的碎石劃出一道血。沈知微遞過去帕子,他沒有接,低聲道:“先封完。”

封到第三隻小匣時,西廂廢屋後忽然傳來瓦片碎響。差役追過去,很快拖出一個灰衣修井匠。那人滿臉泥水,左手果然裹著布,卻不是受傷,而是佈下纏著一枚舊銅牌。銅牌被颳去一半字,只剩“內府監舊役”西字和一個模糊的“慶”。

“趙慶餘?”蘇明月脫口而出。

那修井匠抬頭,眼裡沒有老人的渾濁,只有被逼到絕處的狠:“趙慶餘早死了。你們找趙箱,找的是一隻箱,不是一個人。”

沈知微心口一沉:“箱在哪裡?”

修井匠咧嘴笑,露出牙縫裡的血:“在該開的人手裡。蓮瓣銅盆只是洗鎖的,真正能認雙祿的東西,不在井裡。”

顧臨川扣住他的下頜,防他咬舌。青枝己經帶人搜西廂廢屋。片刻後,她從塌了半邊的供桌下捧出一塊溼藍布,布里裹著碎銅盆。盆沿八瓣蓮己被砸斷三瓣,缺口卻還在。盆底被人刮過,刮痕凌亂,仍有一段極細的銀色弧線嵌在水鏽裡。

沈知微盯著那段弧線,忽然明白田阿秋為什麼說不能用火烤。那不是尋常銀痕,而像銀鎖背面某個字的一半,被多年水鏽一點點吃住,若洗淨或烤乾,便再也看不出來。

太妃宮掌事跪在地上,哭著說自己不知情。蕭景珩卻從舊門外走進來,手中拿著內值房剛送來的回條,臉色比井水還冷。

“昨夜三更送何府奏夾入宮的人查到了。”他說,“登記名不是何府長隨,也不是內府監雜役。那人用的是二十年前太妃宮病退宮人的出入舊牌。”

沈知微抬頭:“誰的舊牌?”

蕭景珩把回條遞到顧臨川手中。紙上只有三字,卻像從舊井裡撈出的刀。

“喬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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