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顧硯川帶姜既白去了望海工廠。
臨港東區的海風很硬,吹過廠區外的銀色圍欄。曜川醫療西個字在夜色裡亮著,像一塊仍試圖證明自己沒有墜落的招牌。
姜既白下車時,財務負責人還在電話裡解釋工資安排。
“如果全面停線,產能損失、違約賠償、供應商索賠和員工工資一起壓下來,賬上最多撐十二天。”
“真實數。”姜既白說。
財務負責人一愣。
“別給我董事會口徑。真實數。”
他咬牙:“不動受限資金,十天。”
廠房裡仍有夜班工人。有人認出顧硯川,立刻站首;也有人看見姜既白,眼神複雜地掃過她。
前總裁夫人。
最大債權人。
離婚熱搜的另一個名字。
這些稱呼都比她本人先一步走進了工廠。
顧硯川帶她穿過裝配線:“這裡三千七百名員工,整個晟川醫療板塊三萬人。停線不是按一個按鈕那麼簡單。”
姜既白停在一臺半成品旁,隔著透明罩看裡面的控制模組。
“所以你想讓我看什麼?”她問,“看他們的飯碗,然後別逼你召回?”
顧硯川沉默。
“顧硯川,我不是第一天做困境重組。”姜既白說,“每一個債務人都會帶我看員工、工廠、研發獎盃和公益照片。意思都一樣:你忍心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別用他們替你說話。”
這句話落下時,一箇中年女工從旁邊經過,腳步停了一下。
她胸牌上寫著:陳靜,質檢組。
顧硯川注意到她:“陳組長。”
陳靜看了看他,又看姜既白,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顧總,問題批次暫停了,那R7這條線今天還開不開?”
顧硯川說:“還在評估。”
陳靜笑了,疲憊又不客氣:“評估到第二個患者也出事了。”
旁邊幾個工人都安靜下來。
顧硯川沒有發火:“你有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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