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看向顧硯川。
顧硯川說:“可以。”
財務負責人急了:“顧總,這不合流程。”
“那就補流程。”
顧硯川轉向供應鏈負責人:“R7新裝配暫停,售後維修件單獨列清單,不許混入生產批次。醫院己裝機裝置不能因為我們停線就斷維修。”
姜既白看了他一眼。
西年前,澄岸評估一家裝置廠的困境債權,她第一次在停下來的產線上見到顧硯川。所有人都等他下結論,他卻把故障記錄遞給最年輕的工程師。
“你先說。”他說,“資料不會因為職位低就失效。”
那天她記住的不是顧家的姓,而是他願意在所有人面前給專業讓出位置。後來他們結婚,她一度以為,這種尊重也會自然進入婚姻。
眼前這一刻,她看見的不是突然發生的變化,而是那部分她曾經相信過的顧硯川,仍然沒有完全消失。
她沒有讓這段記憶停留太久,只把“維修件單列”補進備忘錄。
凌晨兩點半,臨時會議在工廠二樓召開。白板上寫著三列:患者、員工、債權。
姜既白拿起筆,在患者下面寫“應急救助”,在員工下面寫“工資優先”,在債權下面寫“透明披露”。
顧硯川看著那三個詞:“你把債權放最後?”
“短期最後,長期才有資格排前面。”她說,“如果患者繼續受傷、員工不信任、資料不透明,債權只是紙。”
顧硯川低聲問:“如果澄岸不同意?”
“我說服澄岸。”
“代價?”
“我收費被質疑,投委會會要求我解釋,最壞情況是換人。”
顧硯川看她:“你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姜既白把筆帽扣上:“你也沒必要帶我看三萬人。”
兩人對視片刻。
有些舊習慣仍在他們之間。顧硯川想用責任壓住她,姜既白想用冷靜擋回去。可這一刻,他們都清楚,工廠不是婚姻的延長線,這裡的每一個決定都會落到真實的人身上。
天快亮時,員工監督機制初稿定下。
姜既白剛走出會議室,助理拿著手機過來:“姜總,顧家那邊發來邀請。”
“誰?”
“顧老夫人。今晚家宴。”
助理停了一下,表情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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