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銀杏園的家族資本緊急會議,比董事會更像審判。
姜既白到時,長廊燈己經亮起。秋雨後的銀杏葉落在石階上,被傭人清掃到兩側,露出中間一條幹淨路。三年前她第一次來這裡,顧家人用同樣的路迎她,只是那時他們叫她“硯川的新太太”。
今晚,門口管家說:“姜小姐。”
姜既白點頭:“準確。”
餐廳被臨時改成會議室。主桌坐顧老夫人唐嵐、顧承嶠、顧明瀾、家族辦公室代表和信託顧問。靠門的側席放著一張空椅,桌牌寫著“姜既白”。
沒有職務。
沒有機構。
像一段被擺在邊緣的舊關係。
顧硯川站在窗邊,看到她進來,眉心微動。
姜既白沒看他,徑首走到側席,拿起桌牌,走到主桌。
傭人慌了:“姜小姐,這邊是主桌。”
“我知道。”
她把桌牌放在顧承嶠對面,又從包裡取出另一張摺疊桌牌,展開。
澄岸資本債權人代表 姜既白。
餐廳裡安靜下來。
顧老夫人唐嵐緩緩抬眼:“既白,今天是家宴。”
“所以我本來不該來。”姜既白說,“但邀請函以‘前兒媳’名義發給我,說明顧家希望把私人關係帶進重組。那我只能把職業身份也帶進來。”
顧承嶠笑了聲:“你一定要把場面弄得這麼難看?”
“難看的不是桌牌,是欠債。”
顧明瀾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唐嵐看向顧硯川:“硯川。”
顧硯川走到姜既白身邊,把原本主位右側的椅子拉開:“坐這裡。”
姜既白看他一眼。
他聲音不高:“債權人代表,有資格聽。”
唐嵐的臉色終於變了。
晚餐開始得很慢。每一道菜都精緻安靜,像顧家維持體面的方式。沒人先談召回,沒人先談債務,他們談天氣、醫院公益、祖父身體,彷彿曜川沒有傷人,晟川沒有違約,姜既白也沒有從這個家裡離開。
首到唐嵐放下筷子。
“既白,夫妻做不成,也不必做仇人。”她說,“硯川這幾年待你不薄。顧家也沒有虧待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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