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保全申請提交前,謝衡先發來一份舊郵件。
郵件來自2023年,收件人是澄岸資本特殊機會專案組和合規委員會,主題是“曜川醫療專案迴避建議”。附件中的會議紀要顯示,澄岸原本己獲准進入曜川戰略融資第二輪盡調,姜既白被列為專案負責人;顧硯川發出衝突提示後,合規委員會以“潛在私人關係衝突”為由將她從專案中迴避。
姜既白盯著發起人那一欄。
顧硯川。
她記得那一年。
她剛從倫敦談完一個困境資產專案回來,澄岸原本想讓她負責曜川的醫療器械風險核查、投資定價和紓困方案。後來謝衡只告訴她,合規認為她身份敏感,需要更換負責人。
當時她問過顧硯川。
他說,不清楚。
姜既白把郵件打印出來,放進資料夾最上層。
上午十一點,顧硯川進資料室時,她正在核對2023訪問日誌。
“是你讓合規委員會把我從曜川專案上撤了下來。”她說。
顧硯川腳步停住。
“理由是潛在私人關係衝突。”姜既白抬眼,“為什麼沒告訴我?”
顧硯川沉默片刻:“那次專案會涉及白塔舊資料。”
“所以?”
“我不想你捲進去。”
姜既白笑了一聲。
不是覺得好笑,是某種疲憊終於浮出水面。
“你不想。”她重複,“顧硯川,婚姻裡你最擅長的就是這三個字。你不想我捲進去,不想我難過,不想我看見不完整的真相。最後結果是什麼?我失去一個專案,失去知情權,還要感謝你保護我?”
“當時你母親狀態很差。”
“別用我母親替你解釋。”
他閉了閉眼。
資料室外人來人往,玻璃牆隔開了聲音,卻隔不開視線。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幾天前還是夫妻,如今己經變成債權人代表與債務人公司負責人之間最敏感的利益衝突。
顧硯川低聲說:“我承認那件事處理得不對。”
“不對在哪裡?”
他看向她。
姜既白把列印郵件推過去:“不是因為你傷了我的感情,是因為你干預了我的職業判斷。你用婚姻身份繞過了我的專業身份。”
這句話比指責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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