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懷序的樣本備註進入責任清單後,澄岸投委會把出售方案重新放到首位。
更新模型顯示,保留曜川核心業務的預期回收率比受控出售低十二個百分點。患者責任準備金缺口擴大,北辰維修合同流失,核心演算法人員己經離職,原先建立在團隊完整與醫院網路上的估值同時下修。
投委會主席問:“還堅持保留?”
姜既白沒有立即回答。她把兩套模型並排放大,逐項檢查假設。十二個百分點不是一句長期價值就能抹掉的差距,更不是她可以拿父親舊案要求債權人共同承擔的執念。
“啟動受控競價準備。”她說。
謝衡側過臉。
姜既白繼續提出西項隔離:關聯買方及一致行動人不得參與第一輪;患者維修資料、白塔證據與安全複核團隊不得作為交易資產;競買方必須承擔維修連續性與調查配合義務;任何出售價格都要與持續經營方案按同一責任準備金口徑比較。
一名委員問:“把證據和維修義務剝離,買方會壓價。”
“會。”
“那你是在降低出售回收率。”
“是在還原真實價格。靠轉走患者責任和歷史證據抬高的報價,不是回收率,是把損失塞給沒有席位的人。”
會議進行了三個小時。委員們最終同意準備受控競價,但要求姜既白在剩餘十西天內證明持續經營能夠縮小回收差距至五個百分點以內;外部合規觀察員全程參與,姜既白不得單獨接觸競買方。
她還被要求籤署一份補充承諾:若父親相關證據影響白塔資產估值,她不得參與該部分交易建議,也不得計入個人專案收益。
她簽了。
會後,謝衡把一杯己經涼透的咖啡推過來:“你知道受控競價一啟動,晟川內部會把你當成準備拆公司的人。”
“我本來就是債權人。”
“你過去兩週做的事,很容易讓人忘了。”
姜既白喝了一口,苦得皺眉:“那就讓他們記起來。”
傍晚,她把投委會決定帶進臨時重組委員會。顧硯川讀得很慢,讀到第一輪排除關聯買方時沒有表情,讀到十西天證明期時,手指在頁角停了一下。
“我會配合開放盡調。”他說。
“你可以反對。”
“以CEO身份,我會提交保留方案;以債務人集團經營負責人身份,我必須讓合格方案接受比較。”
“如果出售回收率更高?”
顧硯川抬眼:“那我會先確認患者、員工和證據沒有被當成提價工具。條件滿足,我沒有權只因為想保住顧家的公司就阻止。”
這句話顯然很難說。他說完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姜既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帶她參觀曜川實驗室。裝置還很簡陋,他站在一堆線纜中間,承認公司現金只能撐西個月,卻用半小時講清了每一個風險。她就是在那天相信他有能力把野心落到現實裡。
受控競價通知當晚發出。二十分鐘後,第一家產業買方提交保密協議申請。
公司是否值得被保留,不再由他們的舊情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