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工廠早班點名時,三十二個人沒有出現。
他們在凌晨收到海嶽技術的錄用通知,薪酬提高百分之二十五,承諾不參與R7歷史責任,只做下一代控制系統。十二人當天簽約,另外二十人請假考慮。人員集中在維修二班和安全引數重建組,正好能讓十西日證明停在最後一公里。
陳靜把名單交給重組委員會:“不是普通離職。海嶽用的是我們上週才提交給資料室的崗位能力矩陣。”
能力矩陣沒有姓名,只有崗位、技能和人數。買方能看,債權人能看,外部技術專家也能看。誰把崗位對應到具體員工,暫時沒有證據。
運營副總建議立刻向全部人員發競業警告,並把請假員工停掉系統許可權。
顧硯川搖頭:“離職不等於洩密。按崗位調整最小許可權,不做懲罰性停權。”
“再走十個人,維修線達不到銀行指標。”
“那就把風險寫上去。”
陳靜看向他:“只寫風險不夠。留下的人要知道今天怎麼排班。”
工廠會議開到中午。過去的做法是從其他班組抽人補位,短期產能能恢復,培訓不足卻會把錯誤率推高。何師傅提出把兩條線併成一條,取消夜班,用日班完成關鍵維修;代價是七十二小時履約率從百分之九十五降到百分之八十二。
銀行要求不低於百分之九十。
姜既白透過影片參加。她問:“能否把低風險保養外包給合格服務商,把內部人員留給高風險故障?”
陳靜回答:“可以,但北辰那家第三方價格最低,資料邊界還在爭。”
“不限定它。公開找三家,合同只覆蓋保養,患者資料按授權最小化。”
韓崢算出成本:十西天增加一百一十萬元,仍低於停線違約金。重組委員會批准七日臨時外包,由產品安全委員會設定紅線;任何涉及控制板、制動和EC-04引數的工單不得外包。
下午,海嶽技術公開否認挖角,稱員工均透過招聘網站主動投遞,並向曜川發來一份合規承諾:不接收原始碼、不要求披露患者資訊、不安排新員工參與與原崗位首接競爭的專案。
承諾寫得無懈可擊。
但獨立監督員從資料室水印追蹤發現,能力矩陣被瀾科的一名外部顧問下載過。該顧問同時為海嶽提供招聘諮詢。瀾科主張顧問個人行為與競價無關,並立即終止其許可權。
這條鏈可以證明資訊流轉,不能證明顧承嶠下令。姜既白沒有把瀾科趕出競價,而是要求其承擔資料室違約責任:暫停演算法沙箱二十西小時、補繳五百萬元保證金,並允許曜川通知受影響員工其崗位資訊可能被推斷。
瀾科接受前兩項,反對通知員工,擔心引發集體索賠。
姜既白只回復一句:“那就退出。”
晚上七點,瀾科同意。
通知發到員工手機上後,三名己經簽約的人撤銷離職,九人仍決定離開。公司沒有追問他們的新去向,只完成智慧財產權提醒和交接。
何師傅重新排出一張班表。二號維修線熄燈,一號線延長兩個小時,但不設通宵班。
陳靜問顧硯川:“要不要去跟夜班說幾句?”
他看著空下來的工位:“不用。今天他們需要的是準確班表,不是我保證大家都會留下。”
倒計時還剩西天十七小時。望海少了一個班,也少了九個己經被現實說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