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職的演算法負責人許澄在第二天發來律師函,要求曜川停止暗示他帶走核心演算法。
函件附有離職交接清單、個人電腦映象校驗值和新公司入職前完成的智慧財產權隔離宣告。每一份都有第三方時間戳。
曜川內部輿情簡報裡確實出現過“核心演算法隨人流失”的表述,雖然沒有寫名字,部門和離職時間足以指向許澄。
顧硯川把簡報負責人叫來:“誰批准的?”
“內部材料,不是對外稿。我們只是評估持續經營風險。”
“評估能力缺口可以,不能把員工離職寫成帶走公司財產。”
負責人辯解:“演算法本來就是他主導的。他現在去的公司又和瀾科有共同投資人。”
“共同投資人是需要核查的交易事實,不是他侵權的證據。”
顧硯川要求當日更正,並把簡報列入競價資料室的糾錯記錄。這個決定會削弱公司申請競業限制的輿論基礎,也可能讓其他核心員工更容易離開。
法務總監問:“還發保全函嗎?”
“按合同發。只要求不使用曜川程式碼、客戶資料和未公開引數,不限制他使用個人經驗。”
下午,許澄同意參加獨立技術訪談,條件是顧硯川不在場,訪談不得用於要求他迴歸。姜既白也因買方共同投資關係迴避,由梁蔚然和外部技術專家主持。
訪談結果比預想更糟。許澄沒有帶走程式碼,但曜川的模型訓練流程過度依賴他個人建立的引數庫。庫內一部分註釋只存在於他的工作習慣中,交接檔案符合法定要求,卻不足以讓剩餘團隊在短期內復現。
“這不是智慧財產權被偷。”外部專家在結論裡寫,“是公司長期將組織能力寄存在個人身上。”
南陸據此把核心專利估值下調百分之十五,並要求許澄以顧問身份參與六個月。許澄拒絕。
顧硯川沒有聯絡他。他把拒絕寫入持續經營風險,提出把驗證目標從“復現全部模型”降為“完成召回維修所需的安全引數重建”。研發負責人反對:“降目標等於承認新產品至少延期半年。”
“現在先證明舊產品不會繼續傷人。”
“半年後市場沒了。”
“市場不是拿患者承擔未完成驗證換來的。”
這項調整需要重組委員會同意。姜既白在表決前問了三個問題:半年延期減少多少收入,安全引數重建需要多少人,若出售給南陸是否能更快完成。
答案分別是九千萬元、十二人,以及不能確定。南陸的團隊更完整,但接手後仍要重新取得資料授權。
姜既白投贊成票,附加條件是十二名成員由員工代表共同確認,薪酬方案不得由顧硯川單獨承諾。
會議後,顧硯川在走廊追上她:“你可以支援出售。南陸的報價雖然低,現金更確定。”
“我支援的是先把安全引數做出來。十西天后賣不賣,模型會算。”
“你一點傾向都沒有?”
“有。”她停下腳步,“所以才不能讓傾向替我投票。”
晚上,許澄收到公司的正式更正函。半小時後,他向外部專家補交了一份私人工作筆記的目錄,願意在不披露新公司資訊的前提下,解釋其中七個舊版本引數的含義。
他沒有回來,也沒有被寫成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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