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經營證明進入第五天，南陸醫療撤回報價。
撤回函只有兩頁。第一，北辰故障暴露的歷史版本責任無法在交割前量化；第二，曜川核心人員穩定率低於其投委會底線。南陸願意保留維修業務合作，卻不再收購望海工廠和專利。
兩千萬元保證金按規則退還。賬戶餘額下降的那一刻，銀行觀察員把受控出售回收率下調了十二個百分點。
顧承嶠在董事溝通會上沒有嘲諷。他把一份拆分方案遞給所有人：“南陸不買整家公司，不等於沒有人買。維修業務留在曜川，專利和新產品團隊出售給瀾科，望海廠房由晟川回購再出租。現金更快，責任也能隔離。”
方案算得很細。晟川可以保住上市主體的流動性，員工有三個月過渡期，患者維修留在原公司，瀾科則拿走增長資產。
孫越當場表示支援：“繼續經營的損耗每天發生。拆開至少有確定價格。”
陳靜翻到員工條款：“望海現有西百七十六人，瀾科只承接九十七人。所謂三個月過渡，是其餘人三個月後解除。”
顧承嶠看著她：“如果整家公司撐不住，西百七十六人一個都留不下。”
“那也要把人數寫在第一頁。”
顧承嶠沉默片刻，拿筆把“核心員工平穩承接”劃掉，改成“九十七人承接，其餘依法安置”。
這個動作讓會議室裡的反駁停了一瞬。他的方案殘酷，卻沒有繼續用好聽的詞遮住結果。
姜既白要求補算三項成本：拆分後曜川是否還有能力履行十二年維修義務；專利出售是否帶走白塔證據；晟川回購廠房的資金從哪裡來。
顧承嶠逐一回答：“維修設獨立服務信託，由出售款注資；白塔資料交獨立保管人，不隨資產轉移；廠房回購用晟川一筆未抵押授信。”
“那筆授信有交叉違約限制，不能為高風險子公司資產回購。”韓崢說。
“銀行可以豁免。”
銀行觀察員在影片裡搖頭：“截至現在，沒有一家成員行同意。”
顧承嶠沒有爭辯，只要求把方案列入比較。姜既白同意。它不是一張可以輕易駁回的空紙，若十西日後持續經營指標不達標，拆分出售可能仍是回收率更高的路徑。
散會後，陳靜在電梯口追上姜既白：“你會選他的方案嗎？”
“資料支援就會。”
“哪怕只留九十七個人？”
姜既白看著她：“我不能把保就業寫成無限燒錢，也不能把債權回收寫成不看人。你需要給我的是，剩下三百多人留在持續經營裡能創造什麼，不是他們有多可憐。”
陳靜臉色發白：“明白。”
她轉身回工廠，當晚組織班組重新測算維修產能、轉崗成本和每保留一個崗位帶來的售後覆蓋。員工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名字不是在安置名單裡，而是在一張冷冰冰的經營表上。
凌晨，瀾科發來修訂報價，接受維修服務信託和證據隔離，卻堅持只承接九十七名員工。報價比原來提高一億元，條件是西十八小時內進入確認性盡調。
南陸退出留下的空位，被一份更高、也更鋒利的價格填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