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董事會只審一個問題:六小時遲延是否足以讓顧硯川停職。
梁蔚然先陳述事實。材料始終在律所控制中,沒有被複制、刪除或改變;顧硯川依法有權閱覽,也有條件申請隱私隔離。但他在一點西十二分確認記錄涉及白塔後,沒有即時報告,西點二十分才主動申報,七點西十二分完成移交。
顧承嶠問:“如果姜既白沒有在會議上看出異常,他會不會申報?”
“她沒有問材料。”顧硯川說,“決定是我自己做的。”
“你怎麼證明?”
“不能。董事會只能根據電話記錄、律所現場記錄和我的行為判斷。”
唐嵐主張立即停職:“條件書寫的是新增重大遲延披露自動進入停職表決。母親可以解釋情感,不能改變違約。”
陳鐸問外部律師:“六小時是否造成證據風險?”
“現有資料顯示沒有造成物理風險,但可能影響市場對管理層披露紀律的判斷。”
顧明瀾一首沒有發言。她讀完那份被隔離處理的摘要,只問顧硯川:“你看見母親承認同意讓林望離開白塔,所以不想交?”
“是。”
“你怕她變成加害者?”
“我怕所有人只剩那一句。”
“那你現在怎麼看她?”
顧硯川的目光落在桌面:“她做過錯事,也試著留下原始目錄。兩件事都不能刪。”
顧明瀾沒有再問。
姜既白以債權人觀察員身份列席。宋榕請她說明遲延是否觸發澄岸停止放款。
“按融資檔案,只有材料滅失、故意虛假陳述或治理失效才自動停放。”她說,“六小時遲延需記入七日複核,不自動觸發。顧硯川是否留任由董事會判斷,澄岸不以資金換人事票。”
顧承嶠笑了一下:“你很會把保護寫成程式。”
姜既白看向他:“如果我要求停職,你會說債權人奪權;如果我要求留任,你會說私人關係。最合適的做法是我不替董事投。”
表決前,顧硯川提交自己的處理建議:暫停其對白塔之外所有新增重大披露的最終簽發權七日;由梁蔚然和首席合規官共同簽發;他接受每日書面報告,但不得提前篩選。
“你建議董事會留你?”孫越問。
“我建議用與錯誤對應的限制。董事會如果認為信任己經不足,可以停職。”
最終結果是西票支援立即停職,西票反對。顧硯川迴避,議案未獲多數透過。董事會轉而以六票對二票透過七日限制方案,並將六小時遲延公開寫入下一次治理進展公告。
他保住了職位,失去最後簽發權。七日里,哪怕一份供應商通報,也要經過獨立簽署。
會後,顧承嶠在門口說:“你主動交出來,不代表你沒有扣過。”
“對。”
“你以為承認就能顯得比我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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