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棲雲的醫療記錄移交後，市局安排醫療專家重新訪談當年的值班護士。
護士己經退休，住在城南康復醫院。顧硯川不能參與詢問，只被允許以家屬身份在結束後確認顧棲雲的私人遺物。姜既白去同一家醫院，是為北辰受傷患者的複查費用簽署基金無異議。
兩人在住院部一樓碰見時，外面正下暴雨。
“你跟蹤我？”顧硯川問。
姜既白看了一眼他被雨打溼的肩：“你現在還有值得跟蹤的許可權？”
“沒有。那可能是我跟蹤你。”
“技術太差。”
他們有很久沒這樣說話。話落下，兩個人都安靜了半秒。
北辰患者的複查結果沒有新增損傷，肩部軟組織挫傷需要兩週恢復。家屬拒絕曜川安排的專車，堅持自行離院，只接受實際醫療費用和誤工先付。周聞嘉把每一項選擇記進授權表。
顧硯川在走廊另一端等了兩個小時。護士訪談結束後，程競只告訴他：當年“患者拒絕”是護士本人所寫，電子狀態可能為系統補錄錯誤；現階段沒有證據支援用藥導致死亡。顧棲雲去世前曾多次詢問住院部是否有獨立保險櫃，並把一隻錄音機交給代理律師。
“哪一隻？”
“護士不記得編號。”
答案仍然停在門外。
晚上九點，暴雨封了高架入口。醫院咖啡店己經關門，姜既白從自動售貨機買到最後一盒牛奶和一包蘇打餅乾。顧硯川看著她把餅乾掰成兩半。
“你以前不會分我最後一包。”他說。
“以前你會首接拿。”
“我以為結婚以後不用問。”
“你很多問題都出在這句話。”
他接過半包：“現在問。牛奶可以分嗎？”
“不可以。”
“好。”
姜既白喝了一口，唇邊沾了一點白色。顧硯川抬手，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停住。她看見他的指尖，也看見他剋制動作時繃緊的手背。
“有東西。”他說。
姜既白沒有自己擦：“那你問。”
雨聲壓住了走廊盡頭的腳步。
“我可以碰你嗎？”
“可以。”
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唇角，停留不到一秒。姜既白卻記得這隻手從前怎樣替她扣項鍊、怎樣在她發燒時貼住後頸，也記得它怎樣把檔案從她面前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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