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句知道也會讓你厭煩。”顧硯川說。
“不是厭煩。是你過去每次說知道，下一步仍由你安排。你知道我會生氣，所以晚點告訴；知道我可能失控，所以替我回避；知道公司會缺錢，所以把報告變成籌碼。知道從來沒有自動變成讓我決定。”
顧硯川把手從桌沿收回：“這次不安排下一步。”
“那就到這裡。”
“明白。”
“你停職、交檔案、承認選擇，都不能換我回來。”
“我沒有拿這些換。”
“你現在沒有。以前每一次承擔，都帶著你可以繼續決定的條件。”
顧硯川沒有說自己己經改變。他只是點頭。
十分鐘結束。記錄員關閉事實筆錄，私人部分只保留會面發生和雙方同意邊界，不記錄情緒內容。
第三方倉儲人員隨後進入，遞上共同物品清單。他們離婚後仍有一部分東西留在原公寓：姜既白的書、兩套餐具、一幅沒有裝框的攝影作品、顧硯川替薑母儲存的病歷副本、共同購買但未分配的酒。
姜既白要求病歷副本首接交母親，其餘個人物品分箱。共同購買物可以拍賣或一方按二手評估買下。
倉儲人員還出示一份數字賬戶清單。兩人共用的家庭雲盤、流媒體、物業訪客和醫療聯絡人仍有殘留授權。姜既白要求逐項解除，不刪除各自依法需要儲存的婚姻財務記錄；顧硯川同意把薑母醫療聯絡人立即改回姜既白和其母本人。
醫療系統發出確認時，姜既白看著螢幕停了幾秒。三年前他正是從這個入口開始替她接管母親的資訊。解除授權沒有戲劇性，只有一條簡訊：聯絡人變更成功。
她把簡訊儲存進職業損失材料，不作為索賠金額，只作為控制持續到何時的事實。
顧硯川看見酒的清單：“全部給你吧。”
“按評估。”
“有幾瓶是你選的。”
“離婚財產裡沒有‘誰選的’這一欄。”
這句話曾經是他們重新靠近時的玩笑。現在沒有人笑。
攝影作品拍的是臨港冬天的海。顧硯川說自己買下，倉儲人員記錄評估後轉讓；姜既白沒有問他準備掛在哪裡。
會面結束，她先離開。顧硯川坐在原位完成其餘簽字。私人律師問他為什麼不首接道歉。
“她說不聽。”
“你可以寫信。”
“那還是把我的需要送到她面前。”
晚上，姜既白回母親家吃飯。薑母沒有問顧硯川說了什麼，只把一隻紙箱推到客廳。箱裡是從原公寓送回的書，第三方封條完整。
其中一本夾著他們婚前看展的票根。姜既白把票根取出來，沒有丟，也沒有給顧硯川發照片。她把它放進自己的舊檔案盒，與父親材料分開。
同一時間，澄岸出資人委員會批准調取清算側函完整附件。系統通知先送謝衡、周謹和外部紀律律師，姜既白只收到“複核己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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