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循環:我被困在了1914年》第78章 找條活路(1)

作者:鐵板魷魚里挑洋蔥·5小時前

上午十點二十分,主堡把呂西安負責過的工作拆成了七項。

傷亡姓名由各堡先寫,主堡只核對重複與遺漏;軍餉狀態由軍需視窗保留;家屬地址留在軍郵;醫院只記錄傷勢與轉移時間;武器故障留在檢查班;藥品去向由裝卸、醫務和實際領用點分別簽字;通道位置不再畫進一張完整地圖,而由每段使用者在交班時口述下一處門和電話。

德維爾看完七項安排,問朱伯倫:“這樣一來,誰知道全部?”朱伯倫回答暫時只有把七處結果放在一起的人,塞福涅在旁邊糾正:“那就別固定由同一個人放。”

於是彙總也被拆開。上午由主堡書記室核對姓名,下午換軍需視窗檢查狀態;朱伯倫可以檢視,但不能把完整副本長期留在自己身上。連德維爾的黑皮日誌也只儲存簽過的命令,不再夾進所有附件。

這套辦法比一隻上鎖檔案櫃慢得多。

三號堡新增一個名字,主堡至少要等兩次電話;一箱藥出現問題,裝卸工、護士和軍需視窗可能寫出三種不同時間;某一扇防火門損壞,也不會立刻出現在所有地圖上。朱伯倫必須接受資訊暫時不完整,德維爾則必須接受普通崗位儲存的那部分事實不會隨時交到自己手裡。

中午以前,問題果然出現了。

西門報告一名士兵離崗,軍餉視窗卻仍顯示在勤。按過去的辦法,主堡會先把人列為失聯,再等軍官補充;新辦法要求西門去問同班士兵。結果發現那個人沒有逃,也沒有負傷,而是奉口頭命令去修一段電話線。命令沒有寫進值勤表,帶隊軍士便必須補籤自己的姓名。

南區醫務點報告止痛酊少了兩瓶,裝卸記錄卻顯示數量完整。負責領藥的護士核對後發現,兩瓶被轉給尤里做緊急處置,只在患者卡上留下阿貝爾的簽字。三處記錄對上以後,藥沒有丟,流程卻補出一條以後可以追查的線。

北門檢查班最慢。他們新增的三次輕撞把換崗拖延七分鐘,值勤軍官要求取消。第二班沒有堅持所有槍都做,只把軟鋼批次保留抽查,其他批次恢復原步驟。方法在下一班手裡改變了,卻沒有停止。

代理人很快試了一次。

十點三十六分,主堡收到一張三號堡更正單,聲稱霍夫曼早晨報告的三名傷員身份有誤,要求刪除舊錶、重新謄抄。紙上有三號堡值勤章,送信人也穿著守軍制服。若呂西安仍按過去方式獨自保管副本,他可能會先取出原件比較,再把整個資料夾暴露給來人。

現在,主堡只知道姓名,軍餉視窗知道在勤狀態,醫務點知道傷勢。三處分別核對以後,名字和傷勢都對,只有更正單上的軍餉編號屬於一名兩個月前已經退役的人。送信人發現書記室需要打三個電話才肯改一行字,藉口去廁所,從後門逃進內院。

貝克的人追到南牆,只撿到被丟下的軍帽。帽簷內側縫著中立商會洗衣標,制服是從外面收來的舊衣,並不屬於三號堡。

這次代理人沒能看到任何完整檔案。

朱伯倫逐項看完,發現沒有任何一處完全照他的初稿執行。他能指出每一種改法的風險:口述通道會記錯,分散副本會延遲,抽查可能漏掉壞件。可同樣明顯的是,呂西安已經被抓走三個小時,霍夫曼的名字、馬蒂厄弟弟的藥和那三根軟鋼擊針仍然沒有從記錄裡消失。

代理人抓走了他們認定的核心。

洛林卻沒有核心可供他們抓走。

貝克在十一點前帶回一份更直接的證據。追蹤隊沒有沿維修路硬追,而是從南站貨場查那輛窄車補充煤和水的記錄。代理人使用的是中立商會臨時車輛,領料單夾在一本舊賬中,背面留著一張沒有撕乾淨的狀態回執。

回執上寫著:“核心記錄員一名,檔案兩份,已回收;現場複寫能力預計十二小時內終止。”下面列著五個待觀察地點,正是舊洗衣院、北門修理通道、南區學校、五號堡和西段側洞。

塞福涅把“十二小時”圈起來,說他們以為呂西安是教所有人抄名單的人,也以為兩份紙就是完整網路。貝克問能不能利用誤判送出營救假訊息,她沒有立刻同意:“可以,但先別讓他們知道我們看見了回執。他們認為這裡會自行停下,就會減少直接干預。每多等一班,我們就多看見一條他們的線。”

德維爾不喜歡拿等待換資訊,尤其被等待的是一個仍可能活著的書記員。他問朱伯倫,如果十二小時以後還找不到人,是否繼續保持沉默。

朱伯倫沒有給出保證,只把營救拆成眼前能做的三件事:鐵路工查關稅維修路與排水井的連線;貝克沿窄車補給記錄找下一處停靠點;塞福涅準備一份只有呂西安能指出錯誤的假名單,若對方拿來核驗,至少能確認他是否仍被審問。

德維爾問三件事由誰彙總,朱伯倫回答每兩小時換一個人,“第一輪由貝克,第二輪由鐵路工,不是我一直拿著。”塞福涅輕輕敲了敲回執,“這才像一點教訓。”

營救沒有因為工作分散而被放棄,只是不再要求全要塞停下來等待一個人。三號堡繼續報姓名,南站繼續查箱,舊井繼續出水,西段電話每半小時確認一次尤里和奧托的狀況。每一項都有人負責,又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失蹤能讓七項同時停止。

中午十二點,邊境司令部終於回覆德維爾早上的抗命電文。回覆沒有追究誰拒絕上交名單,只要求所有離開洛林的路線立即進入戰時封鎖。

第一條訊息來自舊排水道。鐵路工剛確認沉砂井可以繞到關稅維修路,外側鐵柵便被人從邊境一端焊死,井裡還灌入一車碎石。若要重新開啟,至少需要六小時,而且聲響會傳到地面崗哨。

第二條訊息來自洛林車站。原定下午接走重傷員的傷兵列車被邊境總排程處取消,機車和兩節醫務車改派北線。已經掛好的傷員車廂留在站內,卻沒有機車,也得不到出站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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