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循環:我被困在了1914年》第82章 沒有最危險,只有更危險(1)

作者:鐵板魷魚里挑洋蔥·2小時前

下午兩點二十六分,塞福涅把那張副圖鋪回北門修理通道的工作臺。

朱伯倫正在給四條路線排涵洞時刻,看見紙角從地圖下面露出來,先看了一眼原先壓紙的鑄鐵,又看向她的外套。塞福涅沒有解釋自己什麼時候拿走了圖,只用兩根手指將它推到燈下:“真身份從南站露面,第一道崗讓人看見箱子,第二道崗以後丟貨,三點十七分以前回舊洗衣院。被扣查三成,跟蹤五成,當場抓走不到兩成。你連我該在哪條巷子裡丟掉外套都寫了,剩下那一欄呢?”

“哪一欄?”

“我接不接。”

通道里還留著兩名抄檢查圖計程車兵,米洛什把人趕去炮架邊複核粉筆記號,自己也抱著完整圖紙走到另一頭。工作臺附近一下空了,只有排水槽裡斷斷續續的水聲。朱伯倫說這條線尚未進入總計劃,他原本準備先算完節點,再同她討論;塞福涅聽完便笑了一聲:“你把攜帶物、衣服、退路都決定了,這在保險行不叫尚未討論,只叫合同還沒給對方看。”

朱伯倫指著第二道檢查崗。那裡靠近中立商會倉棧,邊境軍警通常只查通行印,白手套的代理人卻已經用過商會搬運工、鐵路維修兵和救護員三種身份。若由陌生人帶假箱,箱子可能連第一道崗都引不起注意;塞福涅用真身份出現,對方才會相信完整保險賬和軍械圖紙正被送出洛林。真正材料由北側涵洞、傷員線和普通軍郵分散離開,她承擔的危險會替另外三處爭取至少十八分鐘。

“我看得懂十八分鐘。”塞福涅在三個紅點上依次敲過,“我問的是,第二道崗臨時多出兩個人怎麼辦?舊洗衣院有人等怎麼辦?他們不追箱子,改追我怎麼辦?”

“第一種情況丟箱,第二種走排水溝,第三種由接應車——”

“沒有接應車。”她截住他,“你在圖上也知道不能放。一輛車等在那裡,就多一個司機、一張領油單和一家能被順著查到的車行。你只是嘴裡不肯承認,最後那段要由我自己判斷。”

朱伯倫沒有否認。他把鉛筆移到副圖下方,準備補三種現場變化,塞福涅卻按住紙:“先別替我寫。你算崗哨、時間和哪條溝會塌,我決定帶什麼、什麼時候丟、看到什麼人立刻停。危險不會因為由我決定就變小,可那是兩回事。”

米洛什在遠處哼了一聲,沒有回頭:“總算有人把這句話說到他聽得見。”朱伯倫問他是否認為路線臨時中止不會牽連其他人,米洛什正拿放大鏡看鉚釘旁的漆裂,語氣仍像在談一塊炮架:“會牽連。所以你要把它算進去,不能因此把別人的手也畫在圖上。”

塞福涅收回副圖,說攜帶物先換。朱伯倫原定的舊皮箱要塞進鉛條才有分量,提手卻被雨水泡過,從南站走到第二道崗就可能斷。假圖紙也不該露藍邊,真正做過跨境檔案的人會用防潮油布,只有沒運過東西的撲街作者才會故意把秘密從箱縫裡露出來。她要那隻被扣在南門、重九點四公斤的上鎖藥箱。

“檢查封條還在,裡面是什麼也沒有確認。”朱伯倫說。

“所以先開啟。”塞福涅捲起副圖,“一隻寫著二十四公斤、實際只有九點四公斤,又讓救護員寧可抱回執也不肯碰的箱子,比你那捲藍邊圖紙更像他們願意追回的東西。”

藥箱在兩點四十八分送到主堡書記室。洛林封條沒有斷,箱蓋兩側的紅白漆卻已被搬運磕掉幾塊。德維爾讓書記官重新記錄重量,貝克檢查鉸鏈和鎖舌,確認沒有夾線與爆炸裝置後,才叫軍械工用薄鑿從鎖釦下方頂開。第一下只掉了一層漆,第二下鎖簧彈斷,箱子裡幾件金屬物同時撞上木壁,發出他們在南門聽過的滑動聲。

裡面沒有藥。

最上層是兩卷灰色束帶,寬度正好能穿過救護馬車擔架上的窄扣;下面壓著四副可以貼住手腕和腳踝的扁鋼環,鋼環內側襯了毛氈,扣上以後不會立刻磨出血。靠箱壁放著五隻薄金屬檔案套,編號與救護車患者卡上的五個分類格相同。另一隻小鐵盒裡有空白銅牌、打孔鉗、兩枚沒有刻字的黃銅印坯和一疊塗過蠟的細線,箱底還用螺釘固定了一塊鉛板,讓搬運的人誤以為裡面裝著瓶罐。

阿貝爾恰好來書記室取新傷亡表。他翻了翻束帶,又將一副鋼環扣在自己手腕外側試了一下,臉色立刻沉下去:“這東西不會治病,只會讓被綁的人看起來沒有受傷。毛氈是怕腕上留下太明顯的勒痕,不是怕他疼。”他說完把鋼環扔回箱裡,要求書記官把每件物品都寫進扣押清單,免得以後有人給它們換上紗布,再拿來證明這確實是藥箱。

貝克從五隻檔案套裡抽出最窄的一隻。套底粘著幾粒幹掉的藍色粉末,與舊排水溝裡那包用來標記追兵的粉末顏色接近,不能證明來自同一批,卻足夠說明救護車原本準備把檔案和人一起帶走。德維爾讓人封存全箱,塞福涅不同意:“封在主堡只能證明我們見過。讓它回到他們眼前,才能看他們先認箱子、認裡面的格式,還是認我們放進去的紙。”

她拿走五隻金屬套裡的三隻,保留原編號,要求保險賬房抄三頁真實賠付:一頁軍糧倉火災、一頁南站貨損、一頁軍械運輸延誤。真實賬目足以讓北辰保險代理處核驗,卻拼不出完整傷亡利潤表;剩下兩隻檔案套放假圖和假名單,真假比例由她來定。朱伯倫提醒藥箱一旦送出,代理人可能直接扣下,不會按他們希望的方向傳遞,她說:“那就把箱子當這一輪的價錢。我們已經稱過、開過、逐件登記,丟得起。”

朱伯倫又問誰來送。塞福涅沒有順著他的目光接下這件事,她叫來與北辰代理處做過多年結算的老跑單員,讓對方自己看路線。老跑單員聽說只需把箱子送到舊關稅路的債務交割窗,不進後院,也不等回執,先問報酬,再問若視窗關著能不能原路返回。塞福涅給了他兩枚銀盾,另寫一張由商會承擔箱子遺失的憑據:“窗關著就回來,路上有人要你改去別處,也回來。錢不扣。”

老跑單員在憑據上按了指印。朱伯倫看見以後,把副圖最下方的空白橫過來,寫下“攜帶者可拒絕改路”。塞福涅站在桌旁看他寫完,才說:“這還只是替人送一隻箱子。至於最危險那條,別急著把我的名字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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