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循環:我被困在了1914年》第90章 真作假時假亦真(1)

作者:鐵板魷魚里挑洋蔥·2小時前

檢修車離開南站不到三百米,第一盞紅燈便亮了。

司機罵了一句,減壓停車。紅燈旁的臨時檢查棚原本只查返程煤車,今晚卻多了兩名鐵路警察和一個北辰保險抄寫員。對方先核車號,再讓兩名受傷鐵路工說出姓名和傷處,最後從工具櫃裡取出米洛什那隻不到半公斤的油布包。

最上面的擊針檢查圖蓋著北門修理班記號,內容與鐵路清單附件相同。警察讓一名隨車修理工照圖複述,對方能說出平鐵片輕撞三次、頂齊後再入白色布袋,卻說不出藥室壓力或炮閂尺寸。抄寫員翻遍油布包,只找到普通檢查方法和三張已經記入值班冊的故障單。

“圖是真的,車也是真的。”一名警察說,“那為什麼今晚一定要走?”

司機指著第十二發炸斷的水管,讓他自己去問北側水塔明早要不要水。鐵路警察沒有被一句話說服,繼續查軸承、銅線和載重;每查對一項,他越難以用偽造貨票的名義扣車,也越確定真正想找的東西可能不在這隻包裡。

十一點四十七分,南站檢查桌也完成第一輪核驗。北辰代理確認三頁保單都在責任期內,貨損視窗的橢圓印有正確堵墨橫紋,空藥箱九點四公斤的稱重記錄也能與舊關稅回執對上。他打電話詢問檢修車,得到的答案同樣是“有效”。

第三個電話來自北側涵洞。霍夫曼沒有提前出車,只讓一名醫務兵拿軍隊轉運單去確認換崗是否按時。兩名新來的邊境憲兵檢查主堡章、軍籍號和德維爾簽字,發現左側缺口、修改痕跡與三號堡電話記錄都是真的。他們要求補全最終接收地,醫務兵按檔案上的原話回答:下一接收點續填。

三處都沒有交出完整路線,也沒有一處能被先判為假。

代理網路只能排序。塞福涅本人連線保險、商會和跨境人脈,優先控制的價值最高;鐵路檔案可能掩護軍械技術,必須扣留車輛繼續查;軍隊轉運單看上去最接近普通傷員,卻帶著主堡真章和多名可核驗者,完全放過也可能漏掉名單。舊關稅維修所一共只能立即調出六個人,南站已經用了三名,紅燈檢查棚兩名,北側涵洞只剩一人可以增援。

他們沒有因為三份檔案都真便停止行動,只是不能在幾分鐘裡把全部人壓到同一處。

南站貨損視窗內,塞福涅聽見北辰代理要求把鐵路清單的編號念來。她隔著玻璃糾正其中一位數字,對方轉頭看她:“你說哪一份才是原件?”

“您問的是哪一筆賬?”她把三張新抄的保單攤開,“軍郵庫屋頂是真的,空藥箱也是真的,水塔今晚確實在漏。您可以一份一份拒賠,別指望找出一張假紙就下班。”

代理人拿起薄木賬箱裡的貨運簿,試圖把南站車號與鐵路檢修車連成同一路。兩冊賬卻只記錄過去十日進出洛林的貨物,其中一輛車已經炸燬,一輛停在南區,今晚的檢修車只出現過一次軸承領用。保險賬能證明軍火與損失有關,貨運簿能證明車輛來過,二者合在一起仍找不到那七頁傷亡對照。

那七頁在十一點五十二分進入北側涵洞。

郵務兵推著裝有十七份遺物的帆布袋,走在醫務兵後面。他不知道皮埃爾排在第幾份,只拿著一張總重量和封口數;邊境憲兵剛剛花了五分鐘核驗軍隊轉運單,又接到紅燈檢查棚要求增援的電話。帆布袋沒有軍械圖,沒有商會賬箱,也沒有塞福涅的姓名,檢查者只讓郵務兵報出袋數,摸了摸封口便叫他靠牆等待下一班車。

霍夫曼並不知道這一步是否已經透過。他只收到醫務兵返回的口信:軍隊轉運單未被扣,憲兵要求補接收地,涵洞延誤六分鐘。於是他把擔架車視窗後移六分鐘,沒有因為綠色保單出現便把傷員改去南坡。朱伯倫在主堡介面頁上同樣只寫“北側延六”,不知道七頁紙此刻靠在哪一面牆邊。

紅燈檢查棚最終允許檢修車繼續向水塔開。鐵路警察扣下一張故障單抄件,給油布包重新系繩,要求車輛返程時再次檢查。那包公開方法離開第一道封鎖,米洛什的結構資料和殺傷引數卻仍走在另外兩條無人能完整指出的路上。

南站這邊,北辰代理仍不準備放塞福涅走。他拿到舊關稅維修所補送的臨時扣留令,姓名欄正確,事由卻寫“涉嫌攜帶偽造保險檔案”。塞福涅把剛剛核驗透過的三張保單編號寫在扣留令背面,讓南站軍警選擇是否以“已經確認為真”的檔案逮捕她。軍警不願替保險代理處承擔這個措辭,要求重新開令;代理人不得不回到電話旁。

塞福涅沒有等第二張。貨損值班員開啟存放舊賬的矮門,讓兩名裝卸工抬一隻空箱出去,她夾在他們後面進入煤場通道。灰白手套看見時只慢了幾秒,仍帶人追來;她沒有回舊關稅路,也沒取走薄木賬箱,真實去向連南站值班員都不知道。

午夜零點零三分,貝克把憲兵證物室的封袋送到西段醫務點。封袋裡是一件肩部被剪開、血跡已經發黑的鐵冠軍服,一本薄軍餉簿和奧托失蹤時留下的兩枚銅子。證物清單沒有北線貨運證,因為那張紙從未進過憲兵的袋子。

阿貝爾拆開奧托腿上的舊夾板時,從最內層布帶下取出一張被汗水浸軟又重新晾乾的貨運證。摺痕仍在,北線倉棧的藍印也沒有掉。奧托先核對軍餉簿裡的寄款存根,再摸了摸舊軍服胸前那顆鐵冠紐扣。

他沒有立刻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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