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循環:我被困在了1914年》第91章 穿回去(1)

作者:鐵板魷魚里挑洋蔥·8小時前

奧托沒有立刻穿上那件軍服,因為阿貝爾先把它從他手裡奪了過去。

軍服在證物袋裡封了十天,乾涸的血、溼羊毛和舊汗混成一股發酸的氣味。右肩被洛林軍醫剪開,袖口還粘著一小塊沒有洗掉的泥;褲腿從膝上一直豁到靴邊,布條硬得像一層薄殼。阿貝爾將外套提到燈下,看完內襯和破口,又摸了摸奧托剛拆掉夾板的傷腿:“你穿這個可以。但是傷口碰到這條褲子,我覺得不行。”

奧托的小腿比十天前細了一圈,槍傷周圍仍然腫,拆開繃帶以後,皮膚上留著木板壓出的兩條白印。他試著彎膝,剛過一半便停住,腳趾卻還能動。阿貝爾讓護士取新紗布和兩塊短夾板,奧托看見潔白的布,先問有沒有用過幾天、洗過一次的舊繃帶。

“舊布可以包在外面,貼肉的必須乾淨。”阿貝爾把他腳踝托起來,檢查傷口有沒有重新滲血,“你要裝一個從洛林逃出去的傷兵,不等於真把這條腿送給壞疽。”

奧托說鐵冠收容隊會先看軍服、傷口和軍牌。太新的紗布不像在雪地裡爬過,也不像從敵軍醫院逃出來;洛林打的結法與鐵冠野戰救護所不同,軍醫一眼就能看出。他讓阿貝爾先按醫務辦法纏好內層,再把舊繃帶剪成幾條,鬆鬆繞在外面。血不能往傷口上抹,可以從舊褲腿內側刮下一點幹黑碎屑,粘在最外層布邊。

阿貝爾聽完只答應一半。他給內層打了自己慣用的平結,又故意把結藏到小腿後方,外層則讓奧托自己處理:“有人拆到裡面,你已經進醫院了。那時他若還只關心結是哪國的打法,就讓他先給自己治治腦子。”

北線貨運證被汗水浸過,紙邊已經翻起了毛。塞福涅當初把它交給奧托時,藍印還能看清倉棧編號,如今印面中間淡了一塊,日期也快被摺痕切斷。貝克認為這張紙應放進軍餉簿封套,奧托不同意:“軍餉簿證明我是哪個兵,貨運證證明我為什麼會靠近北線。憲兵若一次摸到兩樣,就會猜到我準備的說法。”

他讓護士把新夾板左側的布帶縫成一頭開口的窄套。貨運證卷細以後塞進去,外面仍用普通帶結壓住;要取必須先松一圈繃帶,不會在搜衣袋時被摸到。軍餉簿則放回舊軍服胸前內袋,那裡原先就有存根磨出的痕跡。兩枚銅子一枚進褲袋,一枚塞進靴底,奧托說被俘後還能把每樣東西都保得整齊,比丟掉一半更可疑。

朱伯倫站在床尾看他重新安排這些東西,問鐵冠軍警如果先搜夾板怎麼辦。奧托說會,但通常在第二次點名之後;第一遍收容只要確認他身上沒有手槍和手榴彈,醫務兵更怕傷口流血。真正的危險在軍團醫院,那裡有人拿著失蹤名冊和審訊記錄,一項項問他從哪裡逃、為什麼沒有軍牌、洛林人知道了什麼。

“到軍團醫院以前,至少有兩道點名。”朱伯倫把北側觀察哨報來的時間放到床邊,“收容隊預計零點二十五到零點四十五分經過舊訊號坡,隨後與戰俘轉運車一起走北線。你錯過這一批,下一批不確定。”

奧托抬頭:“你又準備告訴我最安全是哪一輛?”

“沒有安全的。第一輛憲兵少,擔架滿;第二輛會查軍牌,但有空位。你這條腿爬不上第一輛後架。”朱伯倫只把兩種限制說完,沒有替他圈選。奧托看了看牆鍾,決定去第一輛的傷兵隊,不上後架;只要先被收容軍士看成傷兵,車輛怎麼分由對面的人決定。

舊軍服需要做的修補比想象中少。護士想把肩口完整縫合,奧托只許她在領口下方落三針,保證外套不會從身上滑掉。褲腿也不補,用兩條舊綁腿固定在新夾板外側,讓剪開的布自然垂著。鐵冠紐扣原本被阿貝爾從衣服上剪下,奧托用粗線重新釘回胸前,沒有縫緊,走路時紐扣會像其他舊扣一樣輕輕晃動。

穿褲子用了十七分鐘。奧托不能讓傷腿抬過床沿,護士便將褲腰拆開一段,從腳尖慢慢套入,再由兩個人抬夾板、一個人向上送布。舊血硬塊刮到外層繃帶時,他咬住一截皮帶,沒有出聲,額頭的汗卻滴到軍餉簿封皮上。阿貝爾停下來檢查,確認內層沒有滲紅才繼續。

外套穿好以後,那件灰襯衣從肩口露出一角。奧托讓人撕掉過於整齊的下襬,又把洛林醫院的洗衣記號剪去。阿貝爾冷著臉看他折騰:“我救了十天的人,現在看起來像是剛從壕溝裡挖出來的。”奧托扣上剩餘的三顆紐扣,說這才表示醫生做過有用的事,“若我看起來還需要搶救,他們會先給水;若我看起來能立正,他們一定直接叫憲兵。”

零點二十一分,北側涵洞傳來新的延誤。裝有皮埃爾等十七人的遺物帆布袋仍靠在檢查牆邊,軍隊轉運單雖然透過初驗,新來的邊境憲兵卻要求開啟兩份無姓名外標籤。霍夫曼拒絕讓郵務兵拆封,傷兵車的視窗又往後挪了四分鐘。

這四分鐘佔用了奧托原本透過涵洞外側維修溝的時間。朱伯倫收到介面條以後給出兩種改法:提前從西段鍋爐房離開,在涵洞檢查結束前躲進舊水管槽;或者等傷兵車透過,再從它壓出的車轍走北側斷牆。第一種要多爬一段低矮磚道,第二種可能錯過鐵冠收容隊。

奧托問舊水管槽多高。朱伯倫說最窄處不到一米,正常人需要跪行;他又問積水深不深,答案是剛過鞋底。奧托把雙柺放到一旁,選擇第一種:“跪不了,我可以用手摳著地往前爬。雖說等車轍更安全,可那是你的路線,不是我的腿。”

負責送他的不是憲兵。西段一名年輕鍋爐工推來運煤的矮車,車斗裡鋪了兩隻空麻袋,能將奧托送到水管槽入口。鍋爐工只知道午夜有人要過去,不知道奧托會穿哪國軍服;看見鐵冠領章時,他的手在車把上停了一下,隨後問:“要不要拿灰布蓋住?”

奧托說進涵洞以前蓋,出了水管槽就得讓人看見。鍋爐工沒有問他為什麼回敵軍那邊,只把麻袋往傷腿下多折了一層,又從車底抽出一根短木杆。雙柺過不了磚道,奧托可以用木杆撐地,另一隻手抓槽壁向前拖。

零點二十七分,煤車離開西段。朱伯倫沒有同行,他需要留在主堡接收綠色保單、檢修車和傷兵車的三處變化。貝克走到鍋爐房門口,把證物釋放單交給奧托簽字;奧托用冰冰冷的手寫完姓名,又在“物品完整”後面劃掉完整,補上“軍牌仍失”。

貝克說:“軍牌若在鐵冠那邊,可能已經把你寫成逃兵。”奧托把釋放單遞回去:“那就讓他們當面寫第二次。”

煤車經過北門修理通道時,米洛什的三點一公斤結構包也剛從另一頭離開。年輕軍械兵沒有在斷水管下等到接手人,按自己得到的許可權,將油布包藏進一副標過三角的備用炮架空腔,只把位置告訴下一班檢查者。奧托看不見那個包,軍械兵也不知道煤車下面壓著一張北線貨運證,兩條線在同一處通道相隔不到一分鐘,各自只留下一個介面時間。

水管槽比報告裡更窄。第十二發震塌一角磚頂,奧托必須側過肩,才能讓夾板避開突出的斷磚。鍋爐工想從後面推他的靴底,被他拒絕;傷腿一旦受力方向不對,外層舊繃帶可以偽裝,裡面的傷口卻不會配合演戲。他把短木杆插進前方磚縫,手肘撐住溼地,一次只將身體拖出半臂距離。

走到中段,鐵冠軍服吸了水,外套下襬越來越沉。肩部三針承受不住,第二針先崩開,奧托只好停下,用牙咬住鬆開的線頭。槽外傳來車輪壓過石面的聲音,霍夫曼的郵務兵仍在與憲兵爭封口,鐵冠收容隊的提燈卻已經從舊訊號坡下方出現。

奧托沒有回頭。他把軍餉簿往內袋深處推了推,重新抓住木杆。

零點三十九分,他從北側斷牆下方爬出水管槽。鍋爐工沒有跟出來,只在裡面將短木杆拖回,免得一件洛林工具留在鐵冠傷兵身邊。奧托趴在結冰的泥裡,先讓呼吸慢下來,再用手掌把軍服下襬壓進汙水。遠處有人用鐵冠口令詢問身份,他沒有馬上回答,直到第二次聲音更近,才抬起頭罵了一句鐵冠第三步兵團人人都會罵的伙食。

兩名收容兵的燈照到他的領章,也照到那條被剪開的褲腿。其中一人先將槍口壓低,另一人仍讓他舉手。奧托舉起右手,左手按著傷腿:“洛林人給我留了一條腿,看來你們準備先收走另一條。”

。架擔來卻,笑有沒兵容收

。服軍冠鐵了回穿新重托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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