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循環:我被困在了1914年》第43章 誰開的燈(1)

作者:鐵板魷魚里挑洋蔥·2小時前

1914年1月9日,早上七點十六分,邊境司令部的電報到了。

那時十八隻藥箱剛送進醫務室,最後一批傷員還在重新換藥。德維爾少校回到主堡不到一個小時,軍用電報機便吐出一條兩頁長的命令,要求洛林要塞在中午以前解釋三件事:為什麼轉運物資未能交割,為什麼押運列車空車離站,以及為什麼有大批士兵在夜間聚集於南側倉庫。

最後一項後面還單獨加了一句:查明七號彈藥間非法集會的組織者,收回所有未經批准抄錄的軍需賬目,並提交參與者名單。

德維爾把電報看了兩遍,先問書記官:“我們報告過七號彈藥間嗎?”

“沒有,少校。凌晨發出的只有緊急徵用令和貝克准尉的未交割記錄。”

電報記錄很快被送來。凌晨五點十三分,南側倉庫的軍需中尉曾用民用線路向邊境司令部發出急電。當時第一隻藥箱剛從貨車上抬下來,德維爾還沒有趕到,他已經把倉庫外的人寫成“受不明人員煽動計程車兵群體”,並在末尾提到了七號彈藥間。

這不是什麼無法解釋的預知,只是有人比留下藥箱的人更早拿到了電話。

德維爾看完記錄,讓書記官去叫霍夫曼。十分鐘後,霍夫曼帶著一身醫務室的藥味走進辦公室,軍帽夾在腋下,右手還沾著替人搬箱時蹭上的白色藥粉。

“七號彈藥間昨晚一共去了多少人?”德維爾問。

“分三批,最多一次二十一個。”

“總數。”德維爾追問。

霍夫曼沒有馬上回答:“不知道。”

德維爾把司令部命令推過去:“他們要名單。”

霍夫曼沒有拿紙,只低頭讀完了那幾行字:“我沒點名。”

“你在要塞裡當了十四年軍士,昨晚那些臉,你至少認識一半。”

“認識和點過名不是一回事。”霍夫曼想了一會兒,又說,“我可以寫誰在醫務室搬過藥,誰在軍餉室簽過字,也可以寫誰值過三號堡。但您要我憑記憶把人湊成一張非法集會名單,我不能保證沒把一個路過的人也寫進去。”

德維爾盯著他:“什麼時候開始,你也學會在表格後面釘附件了?”

“昨天早上七點四十六分,少校。”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德維爾沒有發火,只把命令收回來,吩咐道:“今晚七點半,把昨晚進過彈藥間的人全部叫回去。你開門,我親自點名。”

霍夫曼抬起頭:“這是司令部的審問,還是您的?”

德維爾抬眼看他:“有區別嗎?”

“有。司令部想找一個人負責,您想知道要塞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德維爾沒有回答。他在集合命令上籤了字,遞給霍夫曼:“七點半。少一個,我先問你。”

訊息沒有等到晚上便傳遍了地下通道。有人說七號彈藥間要被封,有人說邊境司令部準備抓走所有拒籤軍餉單的人,還有人說德維爾已經從軍需處調來一輛囚車。到了上午十點,囚車還沒出現,拿著紙來找朱伯倫的人卻已經排到了三號機槍堡外。

最前面的是要塞廚房的切肉工。他帶來一張寫著六十公斤醃肉的領用單,又帶來一隻只裝過四十七公斤肉的空桶,問剩下的十三公斤去了哪裡。後面的洗衣女工拿著兩個月的煤皂扣款,想知道為什麼洗衣房仍要自己買皂。還有一名年輕炮兵什麼紙都沒有,只記得父親去世後,軍方從他的軍餉里扣過一枚銀盾的“喪假代辦費”。

朱伯倫沒有替任何人保證能把錢拿回來。他讓切肉工先去找過秤記錄,讓洗衣女工把兩個月的領用量抄在同一張紙上,又告訴年輕炮兵,只有一句記憶不夠,至少要找到同批扣款的人。

“今晚還能去七號彈藥間嗎?”洗衣女工問。

“今晚不是看賬,是點名。”朱伯倫說道,“有正式集合命令的人再去。沒有的人,把紙留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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