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循環:我被困在了1914年》第51章 少了一張底片(1)

作者:鐵板魷魚里挑洋蔥·2小時前

朱伯倫沒有和皮帶較勁。他順著拉力向前跨了一步,讓袖口先鬆下來,再反手割斷被捲住的布。半截軍裝袖子被皮帶扯走,眨眼便消失在滑輪後面,他的右臂則被磨出一道血痕。

老工人已經趕到離合杆旁。他隨手找來一根鐵管,套住杆柄,兩個人藉著身體的重量一起往下壓。卡在軸上的麻繩發出一聲悶響,傳動軸終於脫開,整條揀料皮帶抖了幾下之後緩緩停住。

機器停下以後,廠房並沒有馬上安靜。後方碎布機仍在轉,蒸汽閥也繼續噴氣,工人沿皮帶一張張翻找帶記號的紙。朱伯倫來不及檢查傷口,先讓人從最靠近預浸池的位置往回收,避免溼紙在帆布上粘死。

一共三十二張圖紙從二樓落下。工人當場找到二十八張,兩張已經滑進預浸池,一張卡在廢紙槽彎口,最後一張被一捆舊報紙壓住,直到清空半條皮帶才露出來。數量和米洛什出發前列出的完全一致。

最前面的圖紙已經有一半浸在預浸池裡,邊緣只剩一掌距離。朱伯倫趴在平臺上抓住紙角,溼紙立刻裂開一道口子。老工人扯來一塊篩網墊在下面,兩人才把它連同後面的十幾張圖紙一起拖回乾燥臺。

樓上的打鬥也已經結束。霍夫曼按住一名護衛,另一人手腕受傷,坐在牆邊不敢再動。攝影師躲進暗房,米洛什守著剩下的兩張原圖。只有那名法律書記還抱著底片箱,和塞福涅隔著門對峙。

“讓開。”他說,“你攔不住所有出口。”

塞福涅看了一眼他懷裡的木箱:“你們已經讓腳踏車信使送走了一塊,現在還有幾塊?”

法律書記的眼神變了一下。

“八塊玻璃底片,照相架旁碎了一塊,顯影架上掛著一塊,提前送走一塊。”塞福涅把數量逐項說清,“你箱子裡最多五塊。放下以後,我還能在口供裡寫你沒有毀壞軍用檔案。”

“你已經不是商會翻譯,寫什麼都沒有用。”

“所以這次會由霍夫曼軍士、造紙廠領班和四十多位工人一起寫。”

樓梯口陸續出現工人的身影。機器突然停轉,所有人都擔心當天工資被扣,也想知道是誰把圖紙扔進了碎漿線。法律書記回頭看了一眼被霍夫曼按住的護衛,終於將木箱放到地上,卻仍用一隻腳踩著提手。

塞福涅沒有上前搶,只說道:“箱子裡要是少一塊,你的鞋也不會把它踩出來。”

法律書記沉默片刻,慢慢移開腳。霍夫曼讓工人作證,當面開啟木箱。裡面確實只有五塊玻璃底片,每塊都已經顯影,米洛什的線條以黑白相反的方式留在玻璃上。

霍夫曼隨後從顯影槽裡取出第六塊底片,攝影師還沒來得及清洗,上面的藥液不斷往下滴。暗房裡掛著一張曝光登記,今天一共拍過七次,每次後面都有圖紙編號和完成時間。第一至第五塊已經裝箱,第六塊還在顯影;第七塊拍攝於十二點二十二分,內容正是野戰炮架的關鍵尺寸。十二分鐘後,它便由腳踏車信使帶走。

領班翻出河邊小門的出入簿。信使使用的名字是“約瑟夫·格蘭”,證件號碼卻少了一位,門衛當時只看見北辰保險的封套,沒有逐項核對。腳踏車是從造紙廠借的,車架刻著數字四十七,足以讓沿路檢查站辨認。

霍夫曼立刻讓工兵把這些特徵報回要塞。可從十二點三十四分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一輛腳踏車足以進入北線車站,也足以在任何村路上換成另一輛車。

“騎車的人是誰?”霍夫曼問。

“臨時信使。我不知道名字。”

霍夫曼繼續問:“送到哪裡?”

“北線車站。之後走哪條路,我不知道。”

霍夫曼又問:“灰馬甲男人呢?”

法律書記搖頭:“他只給我封好的命令。每次見面都在不同地方,我也不知道名字。”

塞福涅蹲下檢查他的公文包。裡面有範德的商會印章、照相材料貨單、兩張已經使用過的商會委託存根,以及最後一張尚未填寫用途的空白委託。範德的簽名和商會印章都已經蓋好,只等有人在上面補上時間、地點和需要帶走的東西。

“第三張還沒用。”她把空白單遞給霍夫曼,“他們本來還準備從要塞拿走一樣東西。”

霍夫曼問法律書記:“是什麼?”

法律書記回答:“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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