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循環:我被困在了1914年》第52章 底片的下落(1)

作者:鐵板魷魚里挑洋蔥·2小時前

下午四點三十三分,北線車站打來的電話追到了主堡。

車站行李房在煤棚後面找到了四十七號腳踏車。車沒有鎖,前輪沾著南河邊的白色紙漿,後架上的皮繩卻被人割走了。負責看守行李房的鐵路工人認得這輛車,他說一點左右有個年輕人騎車過來,揹著一隻很薄的黑木盒,在寄存視窗買了一張中立郵運票。

霍夫曼放下聽筒,看向朱伯倫:“腳踏車找到了,騎車的人和盒子都不在。”

朱伯倫馬上問:“火車呢?”

“一點十六分的北線混合車。車站說它兩點四十八分透過邊境二號站,三點以前已經過了斷護欄橋。”

朱伯倫看了一眼牆上的地圖。斷護欄橋位於北線第七支路最外側,橋的另一邊已經由鐵冠第三步兵團封鎖。就算洛林立刻派出最快的檢查車,也只能追到一段不再允許王國士兵進入的鐵軌。

德維爾讓貝克帶兩名憲兵去車站扣住寄存記錄,又讓塞福涅同行辨認郵運手續。朱伯倫的右臂剛包紮好,本不在名單裡。他把袖口捲到傷痕上方,說自己認得腳踏車上可能留下的造紙廠痕跡。少校盯著那條新繃帶看了幾秒,最後只說:“傷口裂開以後別去找阿貝爾哭。”

五點零五分,一行人來到北線車站。晚班尚未開始,候車室裡已經擠滿準備離城的人。有人抱著鋪蓋,有人把孩子塞進裝蔬菜的柳條筐,還有幾個商人站在售票窗前爭論軍方為什麼臨時取消南下貨運。牆上仍貼著“洛林安全,鐵路暢通”的告示,告示下面卻多了兩名持槍憲兵。

四十七號腳踏車靠在行李房牆邊。朱伯倫檢查後架,發現皮繩留下的壓痕只有巴掌寬,和造紙廠裝底片的防光木盒相符。車把上還纏著半張藍色郵運標籤,上面沒有收件人,只寫著一串轉運編號。

行李房書記把寄存簿翻到下午一點。登記人使用的仍是“約瑟夫·格蘭”,證件號碼比造紙廠門簿上的多了一位,顯然是在發現第一次寫錯以後臨時補上的。木盒申報為“損壞貨物照片”,重量四公斤,目的地寫著北線總檔案庫。

塞福涅用指甲壓住重量一欄:“一塊玻璃底片加木盒不到四公斤。他還往裡面放了別的東西。”

書記解釋道:“郵運貨物按整公斤收費,也可能只是多填了。”

“也可能裡面有交接檔案、複製用的相紙和第二個防光袋。”塞福涅又問,“誰替他驗過貨?”

書記搖頭:“中立郵包不用開箱。車站只核對封條。”

貝克讓人取來封條樣本。藍蠟上壓著北辰保險的印章,邊緣還有一道很淺的三角形。塞福涅認得那是跨線轉執行使用的記號,意味著木盒到邊境二號站以後不進入普通行李房,而是由下一名持相同銅牌的人直接接走。

“接走的人簽名了嗎?”貝克問。

“這種轉運只認銅牌,不記名字。”書記把手攤開,“規矩不是我定的。”

貝克冷著臉說道:“今天所有人都喜歡拿規矩當父親,出了事卻沒人肯給它養老。”

邊境二號站很快回電。下午兩點五十一分,一隻藍封木盒從混合車卸下,只在站臺停留了三分鐘,隨後被裝進一輛掛著中立郵務牌的封閉馬車。馬車透過第三橋北端的臨時檢查口,接收人出示了同樣的三角銅牌。鐵冠軍官沒有開啟車門,王國鐵路也沒有留下姓名。

這意味著底片已經過境。車站辦公室裡一時沒人說話。貝克先問能不能向邊境司令部申請追回。站長回答,北線以北已經轉入軍事封鎖,王國方面無權扣查中立郵車。即使司令部願意發電報,對方也可以在收到電報以前取出玻璃板,當場拍出幾十份照片。

朱伯倫沒有提出追車。為了追回一塊已經離手三個多小時的玻璃板,把憲兵和檢查車送進鐵冠封鎖區,只會讓對方多得到幾名俘虜。可如果什麼也不做,這塊底片在賬面上便會永遠保持“合法郵運貨物”的樣子。

他問塞福涅:“郵運途中出現失竊爭議,下一站要做什麼?”

“暫停交割,核對封條,讓每個經手人補籤姓名。”塞福涅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但必須先有人正式提出爭議。”

站長馬上說道:“軍用圖紙不能寫進公開貨運通告。”

“不寫圖紙內容。”朱伯倫指著藍色郵運標籤,“只寫編號、尺寸、重量、封條和失竊時間。誰繼續運它,誰就在記錄上承認自己見過這隻盒子。”

站長仍不願籤。他擔心北辰保險拒絕承擔責任,也擔心北線總排程處追究車站洩露中立貨物資訊。塞福涅沒有和他爭辯,直接把範德那兩張已使用的委託存根鋪在桌上。

“第一張從十七號倉轉運保險檔案,第二張從洛林要塞轉運技術資料,簽名和印章都來自同一個人。現在第三隻木盒又用了北辰保險的封條。”塞福涅看著站長,“您可以不報失竊,但請在寄存簿下面寫明:北線車站知道同一組委託連續涉及軍用檔案,仍拒絕向後續車站提示風險。”

站長拿著筆,沒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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