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循環:我被困在了1914年》第134章 槍聲衝進館(2)

作者:鐵板魷魚里挑洋蔥·3小時前

朱伯倫寫下車右、人入左巷,來源是車伕回頭所見。車伕說完仍沒走,眼睛盯著桌上的皮手套,問能不能由館裡給他開一張送醫車錢的條子。嚴董事叫門房記下車號,費用等醫館回信後一併結。

車伕在車號後按了指印,門外又擠進來一個藥鋪夥計。夥計只看見巷口地上有一頂軟帽,等他撿起時,巡捕已經叫他放回原處;他沒看清丟帽的人,也說不出帽子是否屬於槍手。

梁校對讓藥鋪夥計把看見與猜的分開。夥計起先咬定軟帽是逃跑者所丟,寫到落名時又改成“在逃跑方向拾得”。朱伯倫照改後的話抄,舊句沒有撕掉,只在旁邊畫銷,叫夥計在兩行之間按手印。

“帽子眼下在哪裡?”朱伯倫問藥鋪夥計。

藥鋪夥計答道:“巡捕守著,沒讓我拿。你們若問顏色,是青的,沾灰以後也可能發黑。我只認我撿過,別的認不了。”

朱伯倫把車伕所說的頭上似有帽子抄到上一行,卻沒有在兩份證詞之間畫連線線。梁校對把藥鋪夥計的證詞夾在車伕後面,等巡長到館再核。

酉初三刻,巡長帶兩名巡捕進門。他不看圍在門口的人,先取走車伕姓名與學徒口供抄頁,又交給梁校對一張短札。紙上只有四行:韓濟川於北棧街口受槍傷,已送北棧濟生醫館;行兇者身份待查;目擊人等候訊;館方暫緩自行釋出案情。

嚴董事看完短札,問巡長:“人抓到沒有?”

巡長搖頭。“巷口攔了兩個,都沒有槍。館裡若有仇家來信,原封交巡捕房。外頭已經有人說學生、會黨、商號僱兇,這些都沒進案卷。”

“槍有幾聲?”朱伯倫問巡長。

巡長轉向朱伯倫,先看他桌上的臨時僱約,才答道:“我們到場撿到一枚彈殼,牆上沒有找到第二處彈痕。你寫一聲已見物證,另一聲待查。別替我籤兩聲。”

朱伯倫照這句話記下,遞給巡長核看。巡長只在一枚彈殼與身份待查兩處畫圈,簽了姓,沒有認學徒的灰衣,也沒有認車伕的深色長衫。

天色從窗紙外壓下來,右眼的字影越疊越重。朱伯倫把油燈移到左側,燈芯剛挑亮,喉嚨裡便湧上一陣腥甜。他背過桌咳進手絹,咳聲被樓上的機器蓋住,等他轉回來,梁校對已將巡捕短札夾在外頁後面。

門房從前廳跑來,說外面有人要把紅布全扯掉,也有人堅持公告今日才貼,不能蓋住。嚴董事走到門邊,親手摸了一下壓住公告的繩結。

“紅布先留。”嚴董事對門房說,“公告不撤。韓館主回來以前怎麼掛,眼下還怎麼掛。白燈罩換好,門口別點慶賀燈。”

門房答應一聲,拿剪刀將垂到地面的多餘布尾剪短。布沒有落下,右角仍舊歪著,只離人頭高了一點。

酉正過後,經辦人的車終於停在側門。車上沒有韓館主,只有經辦人與一個醫館夥計。經辦人下車時抱著那頂黑呢帽,帽簷裂了一道,內裡沾著已經發暗的血。

醫館夥計遞出蓋戳短箋。梁校對接過去,沒有當眾念,先送給嚴董事。紙上記著到院時辰、右胸槍傷、氣絕時辰,末尾是北棧濟生醫館的橢圓印。

經辦人把醫館賬單一同放下。車錢、急救藥和停屍間各列一行,車伕報的車號也在最上面。嚴董事先把車錢圈出,叫經辦人從臨時支款裡付掉;其餘兩項等韓家來人簽收,館賬不能趁亂把誰都算成經手人。

嚴董事將醫館短箋看了兩遍,拿起算盤尺壓住紙角,叫經辦人去通知韓家。經辦人問公告和機器怎麼辦,嚴董事抬手指向鐵皮匣。

“韓館主午後籤的清樣,照印。”嚴董事對經辦人說,“下一版改黑邊,館內賬冊封存。家裡先送人,死因只照醫館短箋說,槍手別添名字。”

宋領班站在樓梯口聽見死字,手掌在圍裙上擦了兩次,轉身把機器速度降下來。滾筒仍在轉,紙從鐵架上過去,溼墨一張一張疊在木板上。

外電房的學徒就在這時擠進門。他懷裡夾著一張薄紙,紙角被風吹裂,進門先喊有館主槍案的短電。梁校對把他叫到左窗桌前,核過發報館、收報時辰和抄手號,才讓朱伯倫看。

短訊發出的時辰比醫館短箋早半刻,死亡一詞尚未出現,末句卻已經寫明:海津書商韓濟川疑遭革命黨人槍擊。

朱伯倫看向來源欄。那裡沒有人名,也沒有巡捕房,只寫了四個小字:據街上傳聞。

梁校對用鉛筆圈住革命黨人,問外電房學徒:“這四個字,是誰先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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