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循環:我被困在了1914年》第144章 明天再說(1)

作者:鐵板魷魚里挑洋蔥·2小時前

第二天最早送回來的小報還沾著街上的煤灰,頭版粗字比書館訃告裡的韓濟川姓名大了一倍。標題印著韓濟川因收回外股遭反共和暴徒槍殺,因字與槍殺之間只隔著六個字。

側門外已經有人照著標題叫賣。報童喊完韓濟川的姓名,又把因收回外股六個字拖得很長,路過的人不用買報,也能把這一句帶到下一個街口。

朱伯倫推開半扇門,對報童說:“小兄弟,這個因字是誰添的?”

報童把一疊報紙夾緊,回答朱伯倫:“報上印的。櫃上教我照標題喊,少喊一個字,客人還當是昨日的死訊。”

朱伯倫問:“你見過書館那張訃告嗎?”

報童搖頭。“我只認今日這張。要買就一枚銅元,不買我還得往橋口去。”

朱伯倫買下一份,銅元落進報童掌心。報童轉身再喊時,因字仍在,聲音順著街面走遠了。

朱伯倫把書館淨樣壓在左邊,再將小報攤到右邊。小報正文照抄了北棧街口與氣絕時辰,到了末段,卻將“沈礪川署名來稿稱”整段刪掉,只留下反共和暴徒所為。

梁校對翻看小報的版次,對朱伯倫說:“它收樣在卯末,早版辰初開賣。刪了十一個字,標題又添了一個因。館裡的來源號一個也沒帶過去。”

孟青禾問梁校對:“有沒有寫據書館訃告?”

梁校對指著末尾的小字回答:“只寫據某書館訊息。哪一句來自書館,哪一句來自沈先生,看不出來。”

第二份商業報隨後送到。它保留了收回外股,也保留了沈礪川姓名,卻把商業快報原有的“商界傳稱或涉”六字剪掉,正文直接排成槍案起於商業仇殺。巡捕續札那一行整個不見,只在末尾留著案情續聞四字。

嚴董事看完商業報,先問送報人:“它有沒有把本館名字排進商業仇殺那句?”

送報人回答:“沒有。只說訊息由本埠傳出。”

嚴董事把報紙放回桌上。“沒點館名,函告一次。別寫要停供樣報,往後還得用它的商訊。”

朱伯倫沒有立刻起函。他將兩份轉載按句裁出窄條,左邊貼書館淨樣原句,右邊貼報紙改句。小報刪的是說話者,商業報刪的是傳稱和待查;他把兩張右邊窄條併到一起,一個寫反共和暴徒槍殺,一個寫商業仇殺,中間都找不到稱字。

他在每組窄條之間留出一格,原想寫誤譯,筆尖落下後又停住。兩家都認得沈礪川和商界傳稱,稱、據、或涉與待查卻被留在了舊鉛版裡。朱伯倫最後只寫刪字位置、原樣行號和對方新標題,不替報館補一個他們沒寫過的理由。

《海津時報》的樣報在辰時後送來,版面比前兩份整齊。標題只寫收股書館館主遇槍身亡,首段保留北棧街口、送醫、氣絕和收回外股,巡捕續札稱身份待查也留在次行。

朱伯倫讀到第三段才停下。《海津時報》把“一處東文轉報先後使用兩稱,同出一處通訊來源”壓成“外報稱兇手或系激進分子”,句尾刪去了續札未證上述稱謂。原來的一處來源被換成了外報,讀起來像遠處已有幾家報紙得出同一個判斷。

孟青禾用紅鉛筆在外報二字下畫線,問送報人:“這兩個字是誰改的?”

送報人回答:“值班編輯改的。我只取樣。”

朱伯倫問送報人:“編輯姓名?”

送報人低頭看夾在報紙裡的收件抄條。“唐榆生。唐先生管今日外埠和本埠餘欄。”

朱伯倫將書館淨樣覆在《海津時報》轉載上,兩張紙的第三段一長一短。原樣佔兩行半,轉載只佔一行,空出的位置塞進一則輪船到港短訊,末尾還留著半行廣告號。

嚴董事用尺量過,問送報人:“這欄若恢復原樣,要拿掉什麼?”

送報人回答:“我不管版。唐先生早上說外埠欄只剩十三行,哪條長了,後面的船期就得挪。”

朱伯倫問送報人:“船期已經核過?”

送報人回答:“送進機房了。改不改要問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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