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循環:我被困在了1914年》第143章 第一張沒有那兩個字(2)

作者:鐵板魷魚里挑洋蔥·5小時前

朱伯倫回答:“公告和門房簿都能追到。”

沈礪川仍沒有說這份訃告寫得好。他把淨樣交還宋領班,對身後的護送人吩咐:“紙照交,等第一沓出來,先送韓家。去商會的路也照昨夜定的走。”

護送人應下後,沈礪川又對朱伯倫說:“我會另發一張悼文。那上面不寫待查。”

朱伯倫說:“署你的名字。”

沈礪川看了他片刻,只答:“自然署我的。”

嚴董事聽見兩人說完,拿起淨樣檢查背面複核姓氏。他對宋領班說:“照這張開印。館記憶體底留第一號,韓家第二號,巡捕房與商會各一份。等候轉載的報館領樣,必須在簿上寫收報時辰。”

宋領班扳下機旁的鐵柄,飛輪先空走兩圈,墨輥隨後咬上鉛版。紙張一張張送入,滾筒壓過黑邊時,機架連著地板一起震,桌上的三隻舊紙夾被震得往前爬了半寸。

送紙的排字工每次只遞一張,紙邊要貼住木擋,偏一指便會吃掉右欄。收紙的人將成品反扣在長案上,十張一層,層與層之間夾一張吸墨廢紙。宋領班守著機數條,報到五十才讓機器加快,前兩張廢樣另夾在紅紙下,不許混進成品。

第一沓出來得慢。宋領班每抽十張便停一下,翻看末段小字,發現一張來源號沾油,就抽出來扔進廢紙筐。機器提速以後,來稿欄仍能讀清,那個孟字只留在館內記錄,沒有跑到公開落款下面。

開到第一百張時,宋領班把飛輪降下來,報出廢樣五張,其中兩張是開機試印,三張壞在來源欄。他讓排字工從館內自存紙摞補足五張,沈礪川送來的六百張仍按六百張成品結算,壞紙記在書館耗損下,不從來稿人的紙數里暗釦。

嚴董事聽完耗損數,只說:“五張寫進今日機賬。下次誰問紙去了哪裡,先拿這張賬說話。”

朱伯倫起初還跟著數,數到七十以後,滾筒聲把數字撞亂了。他拿定稿逐段點字,只核首段、待查、三處稱謂和沈礪川姓名,其他行交給梁校對。兩人每五十張互換一次,複核姓氏分別落在機數條兩側。

嚴董事看見機數條上多出兩列姓名,問梁校對:“每五十張都要籤?”

梁校對回答嚴董事:“機器沒有換版,籤的是抽核。哪一段開始糊,能找到前後兩次。”

門房趁著換紙進來,把餘家巷送回的小條壓在朱伯倫的僱約上。紙條是朱素秋寫的,開頭只報房東午後來過,末尾寫已先拖到晚上,讓朱伯倫回來時記得帶藥。

朱伯倫讀完,把九枚銅元從舊信封裡倒出來,又原樣裝回去。九枚錢買不起藥,也填不上四元五角房租,他將回條與僱約疊在一起,抽屜仍只推到一半。

門房看見他又往機器旁走,伸手攔了一下。“朱先生,宋領班說墨氣重,你在門口核收條也一樣。”

朱伯倫咳得喉嚨發疼,沒有跟門房爭。他抱著第一沓退到側門邊,用手指逐張擦過末段,摸到溼墨便把紙攤開,來源欄清楚的才交給等候的人。

韓家來人領走第二號,收條上的韓字寫得很慢。巡捕房差役只核館方落款,不肯在沈礪川來稿旁加章;商會跑腿看完收回外股,又問能否多領兩張,被嚴董事記成另領,不許改原編號。

韓家來人臨出門前又把淨樣開啟。他沒有讀末段,只摸了摸韓濟川姓名外的黑邊,問朱伯倫:“收股那張公告,館裡還留著吧?”

朱伯倫回答:“原件與張貼簿都留著,來源號寫在存底。”

韓家來人點了點頭,將第二號放回紙套。紙套口原本沒封,他向門房借了一點漿糊,親手抹住折口,等到不粘手才抱走。

等候轉載的三名送報人最後進來。梁校對把同一版淨樣分別交給他們,要求在收樣簿上寫報館、姓名與時辰。一人急著趕早市,只按了指印;另一人把樣報對摺,恰好折住來源欄,被孟青禾叫回來重新折了一次。

送往《海津時報》的年輕跑腿寫得最齊。他在收樣簿上留下報館名和卯末收訖,拿到淨樣以後問道:“若今日來不及照排,明日再用,館裡認不認?”

梁校對回答:“認這張上的字。你們刪改什麼,由你們的編輯落姓。”

年輕跑腿把淨樣裝入硬紙套,回條上只寫已收,候排。朱伯倫在那四字後補上書館版次與發出時辰,再把回條撕回一半留作存底。

三份淨樣先後出了側門。每一份都沒有因字與遂字,收樣簿到這裡便停了,報袋上只記書館何時發出,接手改版的人還沒落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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