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循環:我被困在了1914年》第160章 更正出門(1)

作者:鐵板魷魚里挑洋蔥·2小時前

朱伯倫寫到第二張稿紙,嚴經理還在等那兩格。

第一張已經寫滿了藥號來樣的經過,往前追到去年十一月。第二張開頭是兩次購藥日期,接著才輪到自己的初譯和改回。藥號的人坐在對面,週會計看過一段,便把賬簿翻到相應的頁碼,連連說這一筆有據。

一旁的孫桂枝收拾好工牌,問幾點能看見印出來的東西。她要回診所了。

朱伯倫把第二張紙翻過去,背面還空著。寫了這麼多,桌角那張更正單仍只填著藥號名,孫桂枝連一句能夠拿回去給丈夫看的話也沒有。

他重新起筆,先抄下原刊的“可治肺癆”,隨後寫明撤回這四字。外文只提可能緩解肺病伴隨的咳嗽,本館照藥號中文來稿刊出,擴大了藥效所指。

寫到本人經手處,朱伯倫又停了筆。屋裡有人收杯子,杯底在長案上磨了幾下,他等那聲響過去,補上十五日看過外文、曾擬緩解一語,後來恢復舊句並簽字付排的經過。這次只寫了三行。

秦瑞元隔著桌子看完,開口道:“朱先生,您這麼寫,人家就當藥號有意騙人。舊樣用得好好的,連譯字也沒出問題,何必自認誤譯?”

朱伯倫把前兩張說明疊在底稿旁。

朱伯倫說:“排字照我寫的排了。更正裡得有我的名字。”

週會計翻到原文抄注,指著緩解二字提議,既然撤掉可治,將來廣告就採用朱先生起初那句。秦瑞元也抬起了頭。

朱伯倫用手按住正在寫的紙:“這張更正不能替下一版藥效擔保。原頁也是廣告,我只核了它怎樣說。”

他在末尾寫下“療效據商號來稿,書館未驗”。紙上的字很擠,書館的館字多拖出去半格。他另起一行,說明這次只更正刊出的文字,患病的人不能拿舊廣告作延誤診治的憑據。

梁校對拿外文逐處核過,孟青禾只在撤回範圍和經手日期旁留了記號。她把藥效未驗一行送回朱伯倫手邊,讓他寫進要排印的正稿,別再留在館內說明裡。

嚴經理看完,把名字簽在準印處,又添上館方當時批准照樣刊發。朱伯倫把自己的姓名落在經手人一欄,簽完才發現右眼重影,最後一筆壓到了表格邊線。他拿尺隔開相鄰的一行,湊近檢查了姓名。

孫桂枝等他們寫完,才把衣襟扣好。

孫桂枝說:“我認不全。請哪位念給我,照明天紙上要印的念。”

朱伯倫把正稿唸了一遍。讀到自己的改回經過,他的嗓子發澀,後面幾個字擠在一起,只得喝一口水,從那行重新念。孫桂枝聽到藥號名時點了頭,聽到撤回四字又確認一次,最後問她能帶多少張走。

朱伯倫說:“先給你留十張。藥號和代售鋪,我也去送。”

孫桂枝指向診所欠單背面:“找我就去那兒。我下午得給他餵飯,跑不開。”

她走後,杜升才回來。他抱著一摞追回的廣告,最上面那張被雨水浸了半邊。報童肯交回手上剩的紙,卻不肯為已經散掉的再跑一趟;兩處報攤都說紙一早給了常客,有的夾進衣服,有的包了點心,攤主記不得人。

朱伯倫問杜升:“他們每日還走這條路麼?”

杜升把溼紙揭開晾著:“路是那條路。可人家本來只領一回腳錢。您說換版,他們連多跑一趟都不樂意。”

朱伯倫翻開分發簿。六十張夾頁已經從待裝訂的新刊中抽出,櫃上的四十張也收回了,餘下報童和藥號散出去的各有去處。他在每處地址後面空出一行,請杜升記送更正的人和時辰。原先領過錢的報童再跑,腳錢照算。

嚴經理按住簿子:“你別先應錢。一個個照數來,誰去過,誰沒去過,先寫清。”

朱伯倫抬頭道:“可以記清。可只收回幾張舊紙,新的還放在館裡,那兩處報攤的人看什麼?”

嚴經理把分發簿交給杜升,讓他先到裝訂桌領出要替換的夾頁位置,再找願意照舊路跑的報童。朱伯倫那張一角五分的應付條隨即被抽出來,壓在更正的版工估單上。

朱伯倫對嚴經理說:“這筆採用費撤掉吧。錢還沒到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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