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循環:我被困在了1914年》第177章 還有人抬着(2)

作者:鐵板魷魚里挑洋蔥·3小時前

朱伯倫往街上看了一眼。有人撐開攤布,一端系在柱上,另一端一直夠不到釦眼,便喊鄰攤的人來幫。他看見那人把自己的東西往裡踢了踢,抬胳膊撐住攤布,兩個攤主才將繩繫上。

朱伯倫轉回紙面,對阿四說自己也要問這個,眼下不能把猜到的車站念給他聽。阿四有點失望,鬆開壓報的手,準備重上肩。

朱伯倫幫他將滑出來的一份推齊,手上的英文卻被風掀起。少年趕緊騰手按住,先問這是不是不能碰壞的原紙。朱伯倫說是報館准許帶走的舊半頁,能翻,別撕了就成。

阿四這才敢將紙接過去。他將洋字橫著拿,看了看朱伯倫,又掉回來,笑說這些字像一排倒下的籤子,自己一個也認不出。朱伯倫站在他旁邊,用指頭給他找車工那一處,重新慢慢念。

這一次沒有從那個姓開始。

一個車工解了連鉤。後面的句子說,那節車廂空出來以後,才有人從另一側送來傷者。名字沒有留下,來函也沒說這個人屬於哪一個營,更不曾說是東方人把他叫來的。

阿四問是不是平日接車的人,朱伯倫答按這詞可作車工,但他當時受誰差遣,紙上沒交代。少年便把那一點留著不問,去指朱伯倫接下來要讀的地方。

有些傷者自己爬不上去。朱伯倫唸到旁人將他們往上遞,讀得比前面慢了。句子沒有逐一列出那些手屬於誰,抄電的人也沒有留一個給領頭者的頭銜。他原先在這一段認過貝克,又把後頭的聲音認成自己,剩下的人就匆匆讀過去了。

紙在阿四手裡,朱伯倫不好翻,便請他往下移一點。少年照做,露出那名敲鐵的東方兵。三下之後有個停頓,報文到這裡才寫向車邊聚來的傷者。

朱伯倫看著先後相接的三處,輪到敲鐵的那一句,嘴裡已經發幹,他嚥了下唾沫才接著讀。

十一日夜裡,有人在那裡解開了連鉤,有人接過傷者。那會兒自己正待在海津,沒到過車邊,也沒給車上的誰下命令。敲鐵的做法仍讓他熟悉得難受,可那名車工在前面已經動了手。

俞阿四見他不說話,把紙往他這邊遞:“還有一行,念麼?”

朱伯倫接過來。阿四指的是訊息末尾的出處,他便將來函和轉引的關係簡短說了,不把少年留在門口聽那幾家報名的長串。阿四聽到這裡,彎腰把地上的報捆扶上肩,又將繩結從鎖骨上挪開。

俞阿四說:“要是後來有到了哪兒的,你下回給我說。我去橋頭,聽人問起來也能答。沒到的可別說到了,我前天還叫你逮住那句死人。”

朱伯倫說:“有確切的再說。你照常走你的路,不必特地來等。”

阿四應了,扛著報朝街口走。他到人多的地方仍喊今日新報,沒有拿剛聽來的那列車作新話。中途有客人招手,少年趕緊側過肩停住,抽報時險些把上頭兩張一起帶出,朱伯倫隔著街看見他用下巴抵了一下,才分開。

朱伯倫回館收好報包,給未回的那封信添了兩句查問結果。他把名單的去處寫清,又註明當地來函尚未見到。寫到後面,他本想只說人名暫不能認,筆卻停在車工兩個字前。

這幾句也是來信人沒有看過的。對方只拿著中文窄條,一節載軍械的車,幾名傷者,一個被墨蓋住的姓。如今自己手上已經多了半頁,不能因沒找到馬蒂厄,便把它重新折成那條窄紙。

朱伯倫取出另一張抄紙,將有關松鉤、遞人和敲鐵的句子挨次譯下,註明來自十六日續訊。十一日夜到十二日晨另有館中抄件可核,他也照所見寫明,沒有將那條軍方訊息拼進來。

傍晚去時報時,朱伯倫給朱素秋留的話請順路回巷的人帶了,自己先去找唐榆生。他到得比前幾回早,唐還在改當天的稿,看見他手裡的紙,讓他先坐,等一處地名對清再說。

朱伯倫坐下,沒把新稿遞到那人正忙的手上。唐榆生做完標記,叫人拿走,才將他的抄紙展開。

朱伯倫說:“昨日的日期核到了。這幾句也想請你看看。問名單的人手上沒有,我想讓他見到,不單告訴他眼下認不了姓。”

唐榆生先問所附的地方原報是否到手。朱伯倫說仍沒有,帶來的是本埠已刊的英文和自己逐句譯的,日期另外註明了核對處。唐讓他將英文並在旁邊,沒有說給他留哪一欄。

唐榆生的筆停在車工那一行:“這裡沒名字?”

朱伯倫說:“沒有。譯文也沒添。”

唐將那行再讀了一遍,向下看遞送傷者的句子。朱伯倫坐在桌邊,把壓在底下的原頁推過去一些,讓後面幾行一同露出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