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循環:我被困在了1914年》第180章 他喊的是名單(1)

作者:鐵板魷魚里挑洋蔥·1小時前

朱伯倫拿到當日的報,先翻錯了一面。

他照著看清樣時記住的位置找,手指挨著欄邊往下滑,看到的是本埠雜訊。給他報的夥計伸手翻過來,指著一塊小題目,說在這裡,隨後便去幫人點外頭要領的份數。

《洛林車訊核記》在旁欄底下,題目比朱伯倫手寫的還小。他原先設想讀完的人會怎樣問、哪個句子能讓人停一下,到這時卻得先把紙舉近,才能從別人的字中間找出自己的開頭。

三家報名都在。車工和遞送傷者的幾句話也在。

朱伯倫將紙放低一些,讀到自己的名字,先用指頭擋住上方,單看核譯二字有沒有挨著。字排得清楚。旁邊那行投信辦法沒有漏,真有人要問,可以把整篇給時報的人看。

唐榆生走到門旁,問可有排錯。朱伯倫說眼前核過的幾處都對,唐便叫他把這份拿好,隨後轉去同夥計核另一摞報。有人在那邊催著領紙,唐的聲音隔著兩個人傳來,已經談的是外埠地址。

朱伯倫找出自己的淨稿,對到末尾才收起來。那些在桌前爭過的字,如今印在報上,誰也看不出這裡曾經繞著紙邊添過一長段。他將報折成便於拿的一塊,想著回家給姐姐看。她未必有空聽洛林,只看末尾署名也行,至少知道這幾日從書館出來,他又去了哪裡。

他手伸進衣袋想找一根細繩,摸到原來那封信,才記起還有個人等著答覆。朱伯倫把報展開,照著上頭的刊期,在回話末尾添了今日兩字,又添全篇名,先往報攤的方向走。

朱伯倫還站著,報折了一半又展開。他本想說這篇只剩原稿很少一點,見唐正忙,便把話停住,換成一聲告辭。唐隔著人抬了抬手,未再過來看那一小欄。

出時報後,朱伯倫先去原來收信的報攤。攤主正在將舊紙捆起,見他又拿著報來,便朝壓紙鐵塊底下指,說留下的便條還在那裡。

朱伯倫把紙抽出來。先前寫已得市聲報一份的那張尚在,壓過的地方有一道印,背面仍空著。問報的人沒來取,他將新回話攤在板上,又從手中報紙找出剛印好的短文。

攤主看了半天,問這回是否仍要找人認報名。朱伯倫說是給來信人的回話,已在今日時報上登了,若他來,便請他看這一處。

攤主拿起整張報,想把小欄撕下來,免得桌上堆太多。朱伯倫按住報頭,指明這行是今日的日期,來人還得靠它辨認,最後把整報折成小塊,題目和報名各翻在外面。

朱伯倫對攤主說:“這一份留這兒。問到哪天的,展開就有。舊條子也先夾著,認得字跡的人好接上。”

攤主將報夾回鐵塊底下,手上還沾著捆舊報的灰。他讓朱伯倫過幾日自己來看,忙起來不會每逢有人停便問是不是寫過信的。朱伯倫應下,將帶來的回話夾好,騰開板上被自己佔著的地方。

那張帶黑墨的舊剪條,他仍收回衣袋。留在攤上的新報有完整報名和日期,照著回話翻開,便能找到剛印出的那一欄。

街口有人喊洛林。朱伯倫剛離攤,聽見頭兩個字便轉過身,後面一句已經被叫了出來。

俞阿四舉著時報喊:“洛林名單有中國人的名字!新到的時報!”

朱伯倫循聲走過去。少年正從肩上抽報,腋下夾的一小疊往外滑,他只顧招呼前面停步的客人,用胳膊肘將報頂回去。一個拎布包的男人已經伸了手,另一個穿長衫的站在後頭,問是不是有整張名單。

阿四正要找那一欄,朱伯倫走到他旁邊,先把紙翻開。

朱伯倫對長衫客說:“這張沒有整名單。登的是核對訊息的短文,名字還沒有認全。”

長衫客看向阿四,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阿四指著欄裡那個朱字,說自己剛看見在這裡,連姓都有,怎麼又說沒認全。

朱伯倫把漢字後面的洋字指給他看,說朱是本埠譯用的姓,原來兩種拼法尚待核,不憑這個字便能認出中國人。後面明寫著原表未見,不能讓人買了報才找這句話。

長衫客聽到未見,將衣袖攏好,問那還有什麼可看的。朱伯倫往下指,準備說傷者怎樣上車,那人已經轉向街對面,嘴裡說了句還以為名單送到了,便走開了。

阿四將報收回來,剛才捏給長衫客的那一角被折軟,展開後留著一道斜印。他看了看朱伯倫,沒有接著喊。

俞阿四說:“你站著講這麼多,人早走了。我總不能先喊三家報館的日子,再說這兒沒有那兒沒有。”

朱伯倫望著走開的長衫客,嘴裡那句國籍尚未核實還沒說完,停在舌尖上。他也沒打算讓阿四在街上拼Chou與Tchou,真要一字一字念,前頭的客人走到對岸,少年恐怕才唸完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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