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室殿中那一席君臣奏對，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無聲擴散。
短短數日之內，霍去病復出的訊息便從宮禁深處傳到了長安城的每個角落。
那些曾斷言他命不久矣的人閉了嘴，那些暗中覬覦他驃騎將軍之位的人攥緊了拳頭，而那些真正憂心國事的老臣們，則暗暗鬆了一口氣。
霍去病本人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重歸朝堂都更加從容。
他每日照例晨起練拳，午間讀書，黃昏時分去母親房中請安，順便喝一碗藥膳湯。
這規律的作息，起初讓舊部頗為詫異——昔日那動輒策馬出城、徹夜不歸的冠軍侯，竟有了這般穩當的日子。
這日早朝之後，霍去病剛走出未央宮，便被一位面貌和善、身著紫袍的中年官員攔住了去路。
此人名叫張騫，位列九卿，因出使西域十餘載而聲名赫赫。
他雖不如衛青、霍去病那般以軍功顯赫，但其博聞廣識、通曉夷情，在朝中別具一番分量。
冠軍侯，久違了。
張騫拱手行禮，眼中帶著真誠的笑意，
聽聞侯爺身體已大好，實在可喜可賀。
霍去病還禮，心中卻暗自揣度此人來意。
他與張騫素無深交，只知對方是武帝身邊極為倚重的人物，專司西域事務。
果然，寒暄過後，張騫壓低了聲音道：侯爺，下官有一事請教。
前日陛下令下官草擬一份經略西域的方略，但涉及兵事排程之處，下官到底隔了一層。
若侯爺有空，不知可否移步舍下，指點一二？
這話說得客氣，但霍去病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經略西域——這意味著朝廷的目光已經開始越過匈奴，望向了那片更廣闊、更遙遠的土地。
而張騫主動找上門來，極可能背後有武帝的默許，甚至授意。
霍去病沒有立刻應下，而是溫聲道：張大人過譽了，我久疏軍務，只怕力有不逮。容我回去思量一番，再給大人答覆。
張騫也不勉強，含笑告辭。
霍去病回到府中，將此事一五一十地稟告了蘇曉曉。
蘇曉曉聽完，放下手中正在調配的藥杵，沉思片刻道：去病，你可想過，陛下為何讓張騫來找你，而不直接下旨？
霍去病微微一怔。
他下意識道：或許是試探我是否還有心用事？
那你也太小看陛下了。蘇曉曉搖頭，眼神清亮如鏡，
陛下不是試探你，而是給你選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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