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之間籌備婚禮的事宜也在這時候正式提上日程。
凱普萊特先生和蒙太古先生各自撥了一筆款子,讓兩個孩子自己去商議具體的事務。
羅密歐和朱麗葉便藉著這個由頭,有了正大光明一起外出的機會。
他們一起去了城裡的布料鋪子挑桌布和緞帶,又一起去了城外那家口碑最好的點心坊訂婚禮用的糖果。
兩人並肩走在維羅納的街頭時,路人的目光雖仍有好奇,卻不再帶那種兩家人怎麼走在一起的驚訝了。
有個賣花的老太太認出他們來,笑呵呵地塞了兩枝晚香玉到朱麗葉手裡,
說:拿著拿著,不收錢。城裡太平了,是你們兩家做的好事。
朱麗葉接了花,臉微微泛紅。
她低頭聞了聞那白色的花串,又看了羅密歐一眼。
羅密歐被她這一眼看得有些發慌,連忙從兜裡掏出幾個銅板放在老太太的小攤上,然後拉著朱麗葉快步走開了。
你跑什麼?朱麗葉被他拽著小跑了兩步,忍不住笑問。
羅密歐回頭看了她一眼,耳根紅著,嘴上卻故作正經:不能讓老人家破費。
日後她若逢人就說凱普萊特家的小姐白拿我的花不給錢,傳到你父親耳中,可不好交代。
朱麗葉地笑出聲來,掰了一朵晚香玉湊到鼻尖,慢悠悠地走在他身側,秋天的陽光把石板路曬得微暖,
兩人的影子被拉得一前一後、一長一短,偶爾重疊在一起,又鬆開,像兩隻正在學著並肩飛行的鳥,翅膀之間還留著恰到好處的空隙。
九月底的那個早晨,朱麗葉起得比平時都早。
她坐在梳妝檯前,由奶媽替她將頭髮綰好,又替她戴上母親送的那對珍珠耳墜。
她今天穿了一條新裁的象牙色長裙,裙襬繡著疏疏落落的淺色花枝,站在鏡子前時,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鏡子裡的那個人,眉目舒展,面頰帶著淡淡的紅潤,眼神里沒有一絲慌亂和猶豫。
她推開門走出去時,院子裡已經擺好了長桌,白布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桌上放著新摘的葡萄和剛出爐的麵包,兩家的親眷們正三三兩兩地站著說話,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終於放鬆下來的、家常的熱鬧。
蘇曉曉站在廊下,看著女兒從門裡走出來。
那身象牙白的裙子被晨風拂動,裙襬輕輕掃過石階上的落葉。
朱麗葉走過母親身邊時,停了一下,低聲說了兩個字:娘,我去了。
蘇曉曉點了點頭,伸手替她正了正領口那枚歪了一點的別針,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去吧。秋天好,天高雲淡的,正好辦什麼事都開心。
朱麗葉笑了笑,轉身走進了那片鋪滿秋陽的庭院裡。
羅密歐站在院子中央,正在跟公爵說著什麼,他轉過身來,看見朱麗葉朝他走來時,那句話便停在了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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