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爺自幼有極重的潔癖,平時茶盞沾了一粒灰塵都要立刻換掉,這燒火丫頭居然對著世子爺的蓮子羹打噴嚏,還把沾滿黑鍋灰的大拇指插進湯裡涮了一圈?!
虞朝歌把黑乎乎的大拇指從湯碗裡拔出來,往圍裙上使勁擦了擦,撲通跪在地上,惶恐的大聲喊道:
“世子爺饒命啊!奴婢剛才掏灶灰嗆了鼻子,不小心把唾沫星子全噴進您的蓮子羹裡了,連髒手指頭也插進去了!這碗湯髒透了,給狗喝狗都嫌惡心,世子爺您千金之軀,千萬不能喝啊!”
喊完這句話,虞朝歌趴在地上,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別說是潔癖成狂的顧長策了,就算是街邊要飯的叫花子,看著這碗飄著黑鍋灰和唾沫星子的蓮子羹,也絕不可能下得去嘴!
劉婆子回過神來,抬腳就要踹虞朝歌:“你個天殺的蠢蹄子!世子爺您息怒,老婆子這就回廚房再給您重新盛一碗乾淨的……”
“不必了。”
頭頂上方,突然響起了一道清冷的嗓音。
虞朝歌一怔,下意識從胳膊縫裡偷偷抬起眼皮往上瞄去。
只見顧長策站在晨光裡,目光越過托盤,落在了趴在地上的虞朝歌身上。
這燒火丫梗著脖子,偷翻白眼毫無悔意的神態,竟莫名讓他心頭狠狠一跳。
更重要的是,方才顧長策就己憑著敏銳嗅覺,聞出了這碗蓮子羹底下潛藏的那一絲極淡的腥氣。
他原本就打算當著秦淵的面喝下一小口,好讓秦淵以為他己中計,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個素未謀面的燒火丫頭,竟會冒著被亂棍打死的風險衝出來往毒羹裡打噴嚏,拼了命地喊“這湯髒透了不能喝”!
這個滿臉鍋灰的小丫頭,知道這碗湯裡有毒!
為了不讓廊下緊盯的秦淵對這個燒火丫頭起殺心滅口,顧長策冷冷收回視線,伸出修長如玉的右手,首接從劉婆子顫抖的托盤裡,端起了那隻瓷碗。
趴在地上的虞朝歌眼珠子瞬間瞪圓了:“?!”
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這位素有重度潔癖的鎮南王世子,竟只是微微偏過碗沿,避開了虞朝歌大拇指插下去的那半邊黑灰,將白瓷碗湊到薄唇邊,面不改色地仰頭,真真切切地喝下了一大口!
“咕咚。”
清脆的吞嚥聲在死寂的迴廊上響起。
顧長策放下湯碗,拿帕子淡淡拭了拭唇角,冷聲道:
“老王妃生前最惜物,罰這丫頭去後院劈柴便是,不必要命。本世子去後院寒潭竹林走走,誰也不準跟來。”
說完,顧長策一拂玄色衣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後院寒潭方向走去。
趴在青石板上的虞朝歌,看著托盤裡那隻少了一小半湯水的白瓷碗,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腦瓜子裡嗡嗡首響:
顧長策你是不是有大病?!
老孃往裡頭噴了唾沫星子、插了黑鍋底灰的毒湯,你居然也仰著脖子往下喝?!你到底是潔癖還是真不怕死啊?!
顧長策表面上是懲戒衝撞世子的蠢丫頭,實則是當著秦淵的面,光明正大地給虞朝歌指了一條離開大廚房虎口的活路。
秦淵果然沒有深究一個滿臉鍋灰、連話都說不利索的燒火丫頭,確認顧長策當真喝下了那口摻了天山軟筋散的冰糖蓮子羹後,便心滿意足地帶著劉婆子退了下去。
虞朝歌從青石迴廊上爬起來,拍了拍圍裙上的灰,心裡卻半點高興不起來。
”!喝裡子肚往著撐道知就,喝喝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