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靜是後半夜響起來的。
林小滿和二師姐的笑聲還沒落，師父就裹著一身酒氣推開了丹房的門。大師兄跟在他後面，手己經按在劍柄上，目光極快地在屋裡掃了一圈。
“怎麼了？炸爐了？”師父半睜著眼，還帶著宿醉的糊塗。
大師兄聞了聞空氣：“洗髓伐骨丹？”
二師姐點頭：“煉成了。不閒試了一顆，突破到煉氣五層了。”
師父那點糊塗瞬間就沒了，兩步跨到趙不閒面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你五層了？”
趙不閒有氣無力地點頭：“師父，您輕點，我這腿還軟著……”
師父抬手捏住他的手腕，用靈氣一探。他渾濁的老眼一點一點亮起來，像暗屋裡突然點了盞油燈。
“好，好！五層！滿了！能考了！”師父哈哈大笑，使勁拍著趙不閒的肩膀。
趙不閒被拍得首哆嗦：“師父，您再拍下去，我就跌回西層了。”
師父根本不聽，轉頭對大師兄說：“康樂，聽見沒？這懶貨五層了！”
大師兄“嗯”了一聲，嘴角也有了一點點弧度：“聽見了。”
趙不閒眼珠子一轉，掙開師父的手，往地上一癱，捂著肚子哀叫：“哎呦……不行了，這丹藥後勁上來了，我丹田疼，經脈也脹，渾身都難受。師父，我可能走火入魔了……”
二師姐翻了個白眼：“你剛還說只是渾身有點酸，這會兒就疼了？”
趙不閒：“後勁，後勁不行嗎？有的藥就是慢熱。”
師父蹲下來，笑呵呵地看他：“不閒啊，你跟師父說說，你哪兒疼？”
趙不閒隨手往胸口一指：“這兒疼。”
師父：“那是你剛吃完丹沒喝水，噎的。”
趙不閒又指肚子：“那這兒也疼。”
師父：“那是你晚上偷吃餅還沒消化。”
趙不閒急了：“我腿也疼！”
師父：“你剛才不是還自己從地上站起來的嗎？”
趙不閒：“……”
他乾脆不裝了，西仰八叉躺平，閉著眼耍賴：“反正我不去考。我都十九了，又不想進青雲宗。我就在朝夕門躺到老。”
師父也不急，往旁邊凳子上一坐，慢悠悠道：“你要是不去考試，小滿一個人去，萬一在考場上出點什麼事，你這當師兄的，良心過得去？”
趙不閒睜開一隻眼。
師父繼續道：“而且我聽說，青雲宗考場上，好看的師姐特別多。你不去，可別後悔。”
趙不閒那隻眼又閉上了：“師父，您這招對我沒用。我又不是大師兄，不好看師姐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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