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穿古舊劍袍,手中倒提一柄長劍。他微微垂首,面容模糊,卻自有一股沖天的劍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像一柄寧折不彎的神劍,立在那裡,不知多少年。
“這是……”任致遠倒吸一口涼氣,後退半步。
林小滿也睜大了眼。她只看了那虛影一眼,就覺得眼睛發酸,像被劍光刺了一下。
那老者手中倒提的劍,正發出與陸明遊手中舊劍相同的嗡鳴。
“它在……指引我。”陸明遊聲音發緊,“我的劍,想讓我去接那把劍。”
任致遠沉聲道:“這恐怕是某位前輩留下的劍道傳承。陸兄,這機緣,與你最是相合。”
陸明遊沉默片刻,一步步上前。
他走得很慢,像在害怕,又像在期待。到那老者面前,單膝觸地,抬頭看著那柄劍。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劍柄。
就在他指尖碰到劍柄的瞬間,陸明遊整個人像被一道銀色的光擊中。他的眼睛猛地亮起,瞳孔中像有兩柄小劍飛快旋轉。他的身體僵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停了。
“西師兄!”林小滿急了,衝上去就想拉他。
任致遠一把拽住她:“別動!”
林小滿:“他怎麼了?是不是被奪舍了?我就知道這種地方沒好事!”
任致遠搖頭:“不是奪舍。他的神識被拉進去了。你看他的劍,還在護著他。”
果然,陸明遊手中的舊劍“錚”地飛起,懸在他身前,劍尖朝外,緩慢地繞著他旋轉。一股並不強大卻極堅定的劍意將他護在中央。
“這應該是傳承試煉。”任致遠道,“和我在一些典籍裡看到的很像。劍修想要繼承前輩衣缽,必須親自走過這位前輩留下的心路。他現在應該正在裡面。”
林小滿看著陸明遊一動不動的背影,又看看那柄懸空旋轉的舊劍,慢慢退了回來。
“要多久?”她問。
任致遠搖頭:“短則片刻,長則數日。不過我看陸兄剛才那眼神,應該用不了太久。他等這一天,己經等了太久。”
林小滿沒說話,只輕輕“嗯”了一聲
大殿深處,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只有那柄舊劍,還在一下一下地轉。
像在替陸明遊,也替那個不知名的前輩,守著一場遲來了很多年的傳承。
大殿深處,時間像被浸了水的紙,慢慢軟下去,分不清過了多久。
陸明遊一首站在那柄劍前,身體像石像一樣一動不動。只有那柄舊劍還懸在他身邊,不知疲倦地繞著他轉。金光從頭頂落下來,只照在他一個人身上。其他地方都是暗的,暗得讓人心裡發慌。
林小滿和任致遠百無聊賴。
一開始還能聊幾句,後頭連話都懶得說了。林小滿把儲物戒裡的符籙倒出來,一張一張數。數完又按顏色擺。擺完又按效果排。排了整整三遍,連符紙邊角捲了幾張都記得一清二楚。
任致遠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掏出自己那幾杆小陣旗,跟林小滿玩起了“連連看”。規則很簡單,把相似顏色的陣旗抽出來配對。誰配得多誰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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