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難得有機會,大家自然也不想放過。
就連另一邊的許知州和盛紘也投來了好奇的目光,好奇王凌會如何應付,當然,盛紘更好奇的是王凌會寫出怎樣的詩詞出來。
王凌看了眼激動的眾人,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昧著良心再做一回文抄公,怕是很難過關了,於是端起案桌上的水杯一飲而盡,站起身來,對著眾人拱手一禮,說道:“既然如此,小弟就獻醜了,做完詩詞,諸位哥哥們可就不要在為難我了!”
眾人立刻應是,除了莫名嫉妒的林秀才之外,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對王凌抱有善意的,自然不會故意為難王凌,他們讓王凌做詩寫詞,也是好心,畢竟王凌如果寫出了好的詩詞,必然可以在揚州城再次名聲大作,可以讓所有人都認識到王凌的才華。
這對士子來說,就是一塊很好的敲門磚,可以叩開仕途的大門。
王凌自然也清楚除了林秀才之外眾人的好意,自然也不會拂了大家的面子,所以也順水推舟的應承了下來。
此時的王凌也已經想清楚了,他雖然不善詩詞,但是後世那麼多的詩詞,再昧著良心做一回文抄公還是辦得到的,隨意找一首應付應付就是了,日後只要少獻醜,不要毫無廉恥的一個勁抄寫詩詞,倒也無傷大雅。
董行首見狀,立刻對著身邊的丫鬟點頭,示意準備文房四寶,這勾欄瓦舍裡多是才子佳人,所以倒也經常有讀書人在此作詩寫詞,所以經常備有筆墨紙硯,為的就是在讀書人詩興大發之時,提供工具,萬一寫出了驚世佳作,那麼這裡必然會名聲大作,財源滾滾。
王凌對著懂事體貼的董行首點點頭,表示了謝意。
王凌提起筆鋒,沾滿了墨汁,在那上好的澄心堂紙上揮毫灑墨,一氣呵成,文不加點。
眾人紛紛圍了上來,看著眼前的詞,面面相覷,一時無言,然後轟的一下子就炸了開來,激動的吟誦起來。
“畫堂春!”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好詞,好詞!”
“的確是佳作,令人如飲美酒,不勝一醉啊!”
眾人都是博學多才之人,天之驕子,對這首詞有著精準的研判,自然明白這詞自己一生都寫不出來,紛紛讚歎。
王凌抄的這首《畫堂春》乃是後世納蘭性德的詞,主要表達了自己對於愛人的情感,納蘭詞極易引發人們的多愁善感,王凌認為用在這裡極為合適。
這首《畫堂春》用典極多,有引用前朝駱賓王《代女道士王靈妃贈道士李榮》中的“相憐相念倍相親,一生一代一雙人。”;《太平廣記》卷十五引裴硎《傳奇·裴航》中的“藍橋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嶇上玉清。”;《淮南子·覽冥訓》的:“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姮娥竊之,奔月宮。”;前朝李商隱的《嫦娥》:“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以及晉朝張華《博物志》的“至一處,有城郭狀,屋舍甚嚴,遙望宮中多織婦,見一丈夫牽牛諸次飲之。”
董行首也是精通詩詞之人,雖然寫不出什麼佳作,但是鑑賞水平極高,不然也無法在這競爭極大的勾欄瓦舍之中成為一代行首花魁,細細的品味著這首極美的詞,清眸流轉,望向了一臉平靜的王凌,心頭暗歎:這位公子的確是溫潤如玉,好似畫中人一般,難以接近。
由詞觀人,她便知曉她和王凌日後怕是很難再有交集。
王凌嚮往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自然不會流連在這風月之所,他們也就是一面之緣了。
董行首思及自己的身份,此生怕是難有這詞中所寫的愛情了,不憂傷懷,舉起了酒杯,對著王凌說道:“一生一代一雙人,公子真是將天下女兒的心思寫盡了,小女子斗膽向王公子敬一杯酒,也算是不負相識一場!”
董行首清眸中有著一絲期盼,流光四溢、讓人神醉,臉上露出一絲的堅定和聖潔。
王凌一愣,他倒是對這董行首沒有任何的不好看法,人生來際遇不同,能夠在這青樓之中潔身自好已是不易,自然不會拒絕董行首的敬酒,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董行首見狀,嘴角露出了一絲純潔的笑容,輕笑一聲,和著眼角的一滴酸澀的淚珠,飲了下去。
其他人都在品味這首佳作,倒是無人注意這邊的情況,王凌倒是看到了這滴淚水,他明白這是董行首心傷自己的遭遇,倒也不至於自作多情的誤會這位花魁娘子是對自己一見傾心,望而不得所以傷心。
王凌見時辰已經不早了,而眾人依然還在那裡興致勃勃的討論著詩詞,遂和董行首說了一聲就要告辭。
董行首心裡欽佩王凌的才華和人品,執意要送王凌下樓,王凌看著眼眸中閃著堅定之色的董行首點點頭,也不多言,起身又來到了許知州和盛紘面前告辭,然後跟在了董行首身後,向著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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