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看著請柬,又看了看眼前的一眾孫輩,心中自有盤算。
作為勇毅侯府的嫡女、資源經常入宮接受教導的奇女子,盛老太太深知,這般勳貴、官紳雲集的馬球會,從來都不只是單純的遊玩,更是各家為子女相看良配、聯絡情誼的場合。
雖說有意撮合華兒和王凌,但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加上大房的幾個兒女也到了年紀,正是該相看人家的時候,王凌舉辦的這場馬球會,便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若是盛家大房的幾個兒女能與揚州官面上的人物聯姻,哪怕只是個八九品小官,對於盛家大房來說,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於是,盛老太太做主,對著王若弗說道:“少丞邀請咱們去參加馬球會,這是好事,你帶著華兒、長柏他們幾個孩子一同前去,也讓他們開開眼界,多與各家子弟相處相處,宥陽來的大房一家,也一同帶去,熱鬧熱鬧。”
王若弗聞言,心中大喜,連忙應下:“母親放心,兒媳定當安排妥當,帶著孩子們好好去赴會,也讓華兒多與少丞見見面。”
她早就盼著這樣的機會,巴不得華兒能與王凌多些接觸,自然是滿心樂意——自打王凌第一次上門拜訪之後,在她的心裡,王凌就是她華兒的最佳良配、她女婿的第一人選,恨不得直接給他們倆把事情定下來了。
訊息傳開,揚州城裡接到請柬的各家,沒有一家拒絕的。
大周的權貴們本就酷愛馬球會,只是揚州地處江南,相較於東京那般繁華之地,算是小地方,許多人從未見識過真正的馬球會,心中早已好奇不已。
如今王凌舉辦馬球會,既能觀賞新奇的賽事,又能與揚州的權貴、士紳聯絡情誼,甚至能為自家子女相看良配,這般好事,眾人自然不願錯過。
二月十五花朝節,春風和煦,陽光正好,王官莊的馬場裡,早已張燈結綵,人聲鼎沸。
前來赴會的賓客們,身著各式華服,帶著自家的內人、子女,陸續抵達馬場。廂軍的軍官們身著便服,身姿挺拔;士紳們衣著儒雅,氣度不凡;各家的小姐、公子們,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俊朗挺拔,好奇地打量著馬場的一切。
孩童扒著漢白玉石欄,好奇地撫摸著上面的纏枝蓮紋樣;有女眷駐足觀景臺下,讚歎著鮫綃簾幕的精緻;還有士紳圍著投壺器具,低聲討論著玩法,一派鮮活熱鬧的景象。
為了舉辦好這次馬球盛會,穆伯特意聯絡了東京的熟人、聘請了兩位擁有多次操持馬球會的管事來,並動員了數十名丫鬟和僕役,力求做好每一個細節——穆伯一家三代都在為王家效力,在他的心裡,這不僅僅只是一場馬球會,更是王家的臉面!
王凌身著黛青色的圓領曳撒袍,外罩一件黑藍色的方領罩甲衣,頭戴無翅烏紗幞頭帽,身姿挺拔如青竹,正站在馬場門口迎客。
他神色溫和,待人謙和,無論是面對知州許大人、通判盛紘這般的官員,還是面對廂軍的基層軍官、普通士紳,都一一拱手相迎,舉止有度,盡顯世家主君的風範。
不多時,盛家一行人便到了。
王若弗身著一身綢緞面的羅裙、外罩一件翠色的毛領褙子,帶著盛華蘭、盛長柏等幾個孩子,身後跟著宥陽大房的盛維一家。
盛華蘭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襦裙,梳著雙丫髻,臉上帶著幾分羞澀,目光不自覺地在人群中搜尋著王凌的身影,待看到那個身姿挺拔的少年時,臉頰又泛起了一絲紅暈,連忙低下頭,挽住了王若弗的衣袖。
盛長柏雖然神態穩重,但是畢竟是第一次到這種場合來,滿眼裡都是好奇,目光不住地掃過馬球場的石欄、觀景臺。
王凌見狀,連忙走上前,對著王若弗躬身行禮,笑道:“舅母,各位弟弟妹妹,還有大房的各位親人,一路辛苦,快請進。今日馬場初成,簡陋得很,還請各位莫要嫌棄。”
王若弗連忙回禮,語氣熱絡:“少丞太客氣了,這般氣派的馬場,真是少見得很。勞煩你費心招待了。”
說著,便拉過盛華蘭:“華兒,快見過你表哥。”
盛華蘭抬起頭,目光與王凌相遇,臉頰愈發嬌羞,輕輕屈膝行禮,細若蚊蚋地喚了一聲:“少丞表哥。”
王凌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華蘭妹妹不必多禮,今日只管盡興遊玩便是,隔間內備有茶點薰香,若是覺得無趣,也可讓丫鬟陪著去東側投壺、捶丸,隨意自在就好。”
說著,便示意王平引著盛家一行人前往隔間就座,自己則繼續迎客,只是轉身之際,不經意間瞥見了盛華蘭那嬌羞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此時的馬場,早已熱鬧非凡。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甚歡;孩子們則好奇地跑到蹴鞠場、投壺區,嬉笑打鬧;廂軍的軍官們則圍在馬球場邊,撫摸著球杖、觀察著場地,低聲討論著即將開始的馬球賽事,眼中滿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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