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冬去春來,冰雪消融,鎮戎軍的土地漸漸解凍,泥土散發著溼潤的清香,正是春耕的好時節。
此時,經過使司的統籌和安排,招攬來的流民與蕃部,已然全部安置妥當,數萬人口分佈在鎮戎軍各寨堡周邊,昔日拋荒的土地,終於迎來了耕作的身影,一派繁忙有序的景象。
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魚肚白,鎮戎軍的田野上便已經熱鬧起來。
劉老根帶著家人,扛著從使司領取的鐵犁,牽著借來的耕牛,來到自家分到的五十畝田地前,正式開始他這一生中真正的為自己的耕作。
他撫摸著鬆軟的泥土,眼中滿是憧憬和期待,隨即給耕牛套上犁鏵,吆喝著耕牛、扶著犁耙,緩緩的前行,犁鏵翻起層層泥土,留下一道整齊的犁溝。
他的兒子則跟在後面,撒下金黃的麥種,妻子與兒媳則彎腰,將散落的種子埋入泥土,動作嫻熟而認真。
不遠處,幾戶流民結伴耕作,有的扶犁,有的撒種,有的澆水,相互照應,歡聲笑語不斷。
“劉老漢,你那犁可真好用,比我的木犁省力多了!”旁邊的農戶高聲喊道,語氣滿是羨慕。
這家人因為來的遲了一些,沒能從使司借到鐵犁來用,只能用石頭犁鏵的木犁來耕地,對借到了鐵犁的劉老根一家,自然是羨慕不已。
劉老根笑著回應:“這都是大帥賜的,咱們可得好好耕作,等到時候多多的給大帥交稅,這才不辜負大帥的恩情!”
那家人聞言,也是連連點頭:“是極!是極!這麼好的田地分給我們,官府還給發了底氣,確實要好好耕作,多給大帥交稅,才對得起大帥的恩情啊!”
更旁邊的幾家聞言也是哈哈的笑了起來,空氣裡頓時便充滿了歡快和期望的氣息。
而在大人們在勞作耕中的時候,孩童們則在田埂上奔跑嬉戲,時不時幫著大人們撿拾散落的種子,清脆的笑聲迴盪在田野間,驅散了往日的苦難,充滿了生機與希望。
……
蕃民的安置是王凌最重視的部分,因為蕃民不同於漢人農戶,一旦安置不好,很可能引起騷亂,讓前期的工作都功虧一簣。
為此,王凌特意召來了野利萬奔,一起商議蕃民安置之法,最終決定,參照軍戶百戶制進行安置。
將這些蕃民以一百帳為一個“百戶”,連同鎮戎軍境內原有的蕃民一同整合,共計設立五十個蕃部百戶。
這些蕃部百戶,主要安置在平夏城周邊及草原過渡地帶,既劃定專屬草場供其放牧,也分配適量耕地供其耕作,野利萬奔被任命為蕃部都巡檢,統籌管理所有蕃部百戶,負責蕃民的安撫、耕作指導與戰時徵召,確保蕃民既能安居樂業,也能成為邊境防禦的助力。
平夏城雖然是周夏戰線的一線,但是這裡也是水草豐茂、土地肥沃的好地方,耕地與草場交接,一向是耕牧民族的分界線,周邊的人,不管是漢民還是蕃民,基本上都因為生活環境所致,而過上了半耕半牧的生活。
在平夏城與石門堡之間的草場與耕地交界處,有將近三十五個蕃民百戶被安置在這裡,這些蕃民裡以熟蕃居多,其中夾雜著一些半生不熟的蕃民。
所謂的“半生不熟”是王凌的戲稱,指的是那些還沒有漢化徹底,會說一些漢語但是還沒有學會漢民族技能的蕃民,多是是秦鳳路西邊的觚囉斯來的,他們嚮往大周的一切,但是出生就在蕃地,沒有機會學習,僅會的一些漢語,還是跟著遊商學的。
這些人拿到戶籍的時候是激動的,分到地之後,他們學著漢民和熟蕃的樣子,扶著犁耙耕作,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卻格外認真。
野利萬奔這個蕃部都巡檢的事業心爆棚,自己花錢僱了幾個經驗豐富的老農,親自在田間指導,耐心講解耕作技巧,告訴他們如何施肥、如何灌溉,如何才能讓莊稼長得更好。
如此做派,倒是讓野利萬奔在這些蕃民當中又獲得了不少威望。
而那些熟蕃,尤其是當初跟著野利萬奔一起投周、被安置在這裡的蕃民們,他們佔有了不少好土地,基本上屬於草場、耕地各半的那種,一邊耕作,一邊放牧。
茫茫天地間,牛羊在一旁悠閒地吃草,耕牛在田間勞作,動靜相宜,一派和諧景象。
不少從蕃地逃來的熟蕃蕃民感慨道:“以前在草原上,被大族欺壓,沒有自己的草場,整日里顛沛流離,食不果腹,過的真不是人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