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軍多為老弱疲敝、掛名充數，平日裡只做工役雜務、修繕河堤城池，從未操練戰陣、不修攻防之術，全無作戰之力，遇敵必潰。”
“唯一可戰的禁軍精銳，常年駐守重鎮、待遇優厚，卻久無大戰、安逸懈怠，軍紀鬆散、操練荒廢，戰力逐年衰退。”
“且邊軍糧草撥付不均、器械老舊破損，甲冑不全、弓弩陳舊，士卒士氣低迷、軍心渙散，正面抗衡遼國精銳，底氣嚴重不足。”
“至於軍方派系，如今河北邊防派系交錯、盤根錯節，大致分為三股勢力。”
“其一為三衙直轄京畿禁軍，根系在朝堂、受中樞直接排程，最為規整聽話，卻戰力偏弱、不熟邊情。”
“其二為北疆世襲邊將派系，多是世代戍邊的軍功世家，紮根北疆、熟知地利、戰力強悍，卻私兵習氣深重、擁地自重、難以排程。”
“其三為各路經略使、安撫使、轉運使管轄的地方鎮兵，權責混雜、隸屬混亂、各自為戰、互不統屬。”
“三派兵馬各有體系、互有隔閡、彼此制衡，平日裡互不配合、各自為政，一旦遇敵，難以統一排程、協同作戰，極易被敵軍分割擊破。”
這話說的王凌的心中又是一沉，他知道自檀淵以來，北境久疏戰陣，肯定是內部問題深重、矛盾重重，但是沒有想到情況惡化到這個程度。
禁軍、鎮將、廂軍……
各大派系錯綜複雜、交織纏綿，想要理清其中頭緒、重新整頓就已經是一件令人頭大的事情了，想要用他們進行反攻，怕是不亞於痴人說夢。
就以王凌的老丈人曹侑來說，他是世襲魯國公、食邑一萬兩千戶、實食邑三千六百戶，光是部曲和效用士等私兵，加起來就有三千騎兵之多；同時他又是真定路經略使，管真定路內額定的三萬駐防禁軍和五萬廂軍，同時自己還有一個直屬的親衛營一千人。
不管是動將領私兵、駐防禁軍還是地方廂軍，都會損害到曹侑的利益，而河北的這些將門的手裡是有刀的，很難想象他們會乖乖的讓朝廷從他們的身上割肉。
如此看來，王凌將來若要北方，北軍是用不上了，頂多是以真定路諸軍作為代表罷了，王凌可以用作的主力的，還得是三衙禁軍、西軍和安西軍。
想到這裡，王凌在心中默默的記了一筆，隨後又問道：“遼國的動向如何？”
說起遼國動向，曹佾神色愈發凝重：“入冬以來，遼國境內並無大規模南侵動向，主力大軍依舊屯駐上京、中京休整。”
“但遼主耶律洪基暗中調動西京道、南京道精銳騎兵，悄然集結於邊境線外，頻繁小規模巡邊、試探我方虛實，遊走劫掠邊境村落、窺探邊防漏洞。”
“遼人素來狡詐務實、畏寒畏雪，冬日天寒地凍、糧草難繼，斷然不會發動舉國大戰。”
“但待來年開春冰雪消融、糧草充足，必然會伺機南下，或小規模襲擾掠奪、或重兵叩關施壓，邊境局勢絕無安穩可言。”
如此，若是明年遼軍南下，那西邊的軍事行動就只能暫緩了。
聽完曹佾一番詳實透徹的稟報，王凌眸色深沉、神色肅穆，指尖輕輕叩擊案几，緩緩梳理其中利弊癥結，良久才沉聲開口，道出自己蓄謀已久的整軍方略與應對安排。
“岳丈大人所言實情，與孤探查所得分毫不差。”王凌語氣篤定、思路清晰：“大周河北邊防看似壁壘森嚴、兵馬林立，實則外強中乾、積弊深重。塘泊淤塞、城寨破敗，是防務硬體之弊；冗兵氾濫、戰力孱弱，是軍隊根基之弊；派系割裂、各自為戰，是兵權排程之弊。”
“北疆數十年無大戰，三弊疊加，實則隱患叢生、岌岌可危。”
“未來孤整頓河北軍務，首當其衝便是修繕邊防壁壘、重構防禦體系。”
“孤會上書父皇，以岳丈大人為首，開春之後，即刻調撥專項資金、徵調民力、規整軍工，全線清淤疏通塘泊水系，修復破損烽燧、軍寨、城關，補全千里邊防漏洞。”
“同時依據地勢，增設機動烽鋪、臨時戍點，構建水阻、城關、烽燧、遊騎四層立體防線，層層設防、步步聯防，徹底封堵遼騎突進通道。”
“其次便是裁汰冗兵、精煉軍力。”
“孤打算以五年為期，全面清查河北廂軍、禁軍花名冊，清退老弱疲敝、掛名虛餉之卒，精簡編制、壓縮冗餘；篩選青壯勇武、勤勉善戰之士，統一規整操練規制、嚴明軍紀、更新軍械甲冑，統一糧草撫卹標準，提振軍心士氣。”
”。重自兵擁、戰為自各絕杜，轄管一統樞中納數盡，兵鎮方地整規、兵私將邊攏歸，責權程排軍三一統，壘壁系派破打，營立設、制軍革改意有孤，時同“
